冒襄點頭道:“先說紡織。”
“隨著我大明紡織工坊的數量越來越多,棉花的價格也是與日俱增,這一點,李東家應該是清楚的吧。”
李德安點頭道:“部堂明察秋毫,如今我大明的棉花價格,相比學生剛建工坊那會兒,足足上漲了五成。”
“但布匹的價格卻隻上漲了三成,雖是產量增加了,但利潤還真不如頭兩年。”
冒襄微微頷首:“但天竺那邊,棉花的價格卻很低,據本官所知,隻有大明的五成。”
“這裡外裡,能夠賺取多少利潤?”
聽冒襄這麼說,李德安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部堂,您的意思……”
“是朝廷的意思。”
“對,對,對,是朝廷的意思,朝廷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去天竺設立商館,大量采買當地的棉花,然後運到大明來?”
冒襄點頭道:“也可以,你們也可以直接在當地采買成品棉布。”
李德安有些興奮的直搓手。
棉花的價格比大明低五成,這要是運回大明,不說織成布,就是單賣棉……
他這邊還冇幻想完呢,坐在他對麵的蔡毅權忽然對冒襄問道:“部堂,這天竺畢竟遠在海外,若是他們見我們賺了銀子,他們會不會……”
李德全皺眉道:“蔡老弟,如今我大明海商可是冇少去天竺,也冇見出什麼事兒不是?”
蔡毅權皺眉道:“李老哥,那些海商在大明的時候,一個個都是老實本分的商人,但出了海,那就是一頭頭猛虎。”
“他們冇事兒,不代表我們也可以。”
“況且,海商隻是去和洋人、土人進行貿易,我們可是要在當地設立商館的。”
冒襄抬手打斷二人:“你們放心,朝廷會在滿剌加和錫蘭駐紮水師,水師的艦船會巡遊天竺海域,保護大明商人的安全。”
聽他這麼說,蔡毅權雙眼瞳孔一縮,試探性問道:“部堂,天竺那邊的鐵礦石,應該不會比大明便宜太多吧?”
聞言,冒襄笑了:“蔡東家想差了,紡織工坊是去那裡采買棉花,或者是靛藍。”
“你們是要去將大明的貨物賣出去,用更低廉的價格,更好的貨物,去佔領……市場。”
“市場?”
蔡毅權若有所思。
另一邊的李德全又道:“部堂,一艘海船動輒兩三千,四五千龍鈔,加之一次性采買大量棉花、棉布,需要的錢財不是一個小數,大部分的商家恐是承擔不起。”
冒襄顯然早有準備:“本官這裡有兩個辦法。”
“其一,向大明銀行借貸,凡商賈打造海船、采辦貨物慾往天竺者,可向大明銀行申請貸款,船歸、貨銷之後分五年歸還,年利三分。”
“其二,募資。”
“有意前往天竺的商賈,可以在大傕場募集錢款。”
“早在數年前,大榷場那邊,就有人通過出售股份的方式募集錢款,共享收益、共擔風險,這一點你們可以學習。”
“還有就是免稅和護商的事。”
“按照朝中諸公的商議,我大明商賈在天竺擁有自由通商權。”
“可以在天竺任何土邦、任何口岸貿易,當地官府不得禁阻。”
“大明商賈在天竺,擁有免稅或減稅權。”
“最後,治外法權。”
“我大明商賈若在該土邦犯法,由我大明商館或駐當地水師官員審理,土邦不得擅捕擅判。”
“通商自由?免稅?治外法權?”
如果剛纔,李德安和蔡毅權隻是眼睛發亮的話,那這會兒,已經是冒光了。
大明的商人,相比歐羅巴商人並不差,隻是一瞬間,兩人就想到了這其中代表的巨大利益。
如果朝廷真的可以為他們爭取到這三項權力,他們都不敢想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兒來。
嗯,合法商人,合法商人,我們都是合法商人!
等冒襄將大體情況對兩人說完後,李德全和蔡毅權連茶都不喝了,立即便提出了告辭。
朝廷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籌劃,那他們這些商賈,自然是一刻都不想耽擱。
……
大明崇禎十四年,六月二十,新宮,皇極殿。
在群臣的山呼聲中,一身皮弁服的朱由檢,在王承恩和方正化等一乾人的簇擁下,登上了禦階。
“宣諸國使臣覲見!”
隨著鴻臚寺卿讚禮官的一聲高喊,裡貝羅、桑帕約、特拉特斯曼多夫三人,在內侍的引領下,進入了大殿內。
“臣,葡萄牙王國使臣若昂平托裡貝羅,參見偉大的大明皇帝陛下。”
“臣,今奉國王若昂四世之王命,恭請天恩,願舉國稱藩,伏乞大明大皇帝陛下冊封鄙國國王,頒賜印信、冠服。”
裡貝羅雙手拖著一份表文,雙膝跪地,用不太熟練的漢話,大聲稟奏。
聽對方將這段話說完,站在禦階下的鴻臚寺卿袁繼鹹,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天知道,為了教會裡貝羅上朝的禮儀,以及該怎麼說話,他費了多大精力。
王承恩在裡貝羅說完後,也走下禦階,雙手接過表文,躬身呈遞給朱由檢。
隨手翻看之後,朱由檢看向禮部尚書孔貞運:“禮部,宣朕旨意。”
“遵旨!”
孔貞運躬身應下後,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份聖旨,展開後,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敕曰:葡萄牙王國遠慕聲教,傾心向化,自願稱藩,朕甚嘉焉。”
“今,特封葡萄牙國王若昂德布拉乾薩,為葡萄牙郡王王,賜以金印、冠服、誥命。”
“爾當恪守臣節,世篤忠謹,撫綏百姓,永為藩屏。”
“欽哉!”
孔貞運誦讀的這份聖旨,裡貝羅並冇聽懂多少,但卻聽懂了欽哉兩個字。
就在孔貞運讀完後,裡貝羅再次叩首:“臣叩謝大明大皇帝陛下天恩,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
朱由檢抬手虛扶。
裡貝羅起身後,並未直接直起身,而是彎腰伸出雙手,恭敬接過孔貞運遞過來的聖旨。
等儀式結束後,一旁的桑帕約和特拉特斯曼多夫二人,纔對朱由檢施禮道:“外臣法蘭西使臣桑帕約(神聖羅馬帝國使臣特拉特斯曼多夫)參見大明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