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吉爾港的7月,海風帶著地中海的濕潤,與北非的灼熱交織而來。
總督府議事廳內,沈廷揚正與剛剛返回的翁玨商議海峽群島的治理事宜,楊廷仕快步走進,躬身稟報:“總製,特拉特斯曼多夫伯爵來了,船已進港。”
沈廷揚與翁玨對視一眼,放下炭筆:“等人到了,請他至偏廳稍候,本官更衣便來。”
楊廷仕微微躬身道:“是,總製。”
半時辰後,偏廳內。
特拉特斯曼多夫見沈廷揚進來,起身撫胸行禮:“總督閣下,一月未見,丹吉爾愈發繁榮了。”
沈廷揚還禮笑道:“伯爵遠道辛苦,請坐。”
侍女奉上茶點後退下,廳內隻剩沈廷揚、楊廷仕、翁玨及特拉特斯多夫四人。
特拉特斯曼多夫也冇繞圈子,伸手從隨身皮匣中取出數份檔案,起身來到到沈廷揚麵前:“這是皇帝陛下親筆簽署的文書,以拉丁文、德文各繕一份,另附漢文譯本。”
沈廷揚接過,仔細翻閱。
文書用羊皮紙謄寫,蓋有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金印,內容讓沈廷揚很是滿意。
文書中,斐迪南三世正式確認,將奧地利境內的施泰爾馬克莊園、克恩滕莊園,以及波希米亞邊境的特熱邦,作為采齊莉亞·雷娜塔公主的嫁妝,永久歸屬公主及其後代。
文書特彆載明,上述領地依上帝與帝國法律所賦之繼承權,由公主殿下及其血脈承繼,任何他人不得侵奪。
且莊園及領地歲入,自本檔案簽署之日起,全額交付公主殿下指定之代理人管理。
沈廷揚看完手裡的文書,抬頭笑道:“貴國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果然是兄妹情深。”
特拉特斯曼多夫聳了聳肩,適時開口:“皇帝陛下還有口信,請總督閣下轉呈大明皇帝。”
“請講。”
“陛下希望,大明作為哈布斯堡家族的姻親與盟友,能在歐羅巴事務中給予更實質的支援。”
“新教聯盟氣焰日盛,瑞典軍隊雖暫退,然薩克森、勃蘭登堡諸侯蠢蠢欲動,法蘭西在萊茵蘭頻頻增兵。”
“帝國需要盟友堅定的支援,不僅是武器貿易,更是政治與外交上的聲援。”
沈廷揚放下文書,沉吟道:“大明與哈布斯堡有姻親之誼,自當守望相助。”
“然我皇陛下屢次明示,大明水師遠渡重洋,首要為護商路、保僑民,非為捲入歐羅巴諸國征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然則,若哈布斯堡統治穩固符合大明利益,我朝亦願在適當時機,以適當方式,表達支援。”
這話說得很是圓滑,既未承諾直接軍事介入,又留有餘地。
特拉特斯曼多夫也並未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從懷中取出一份清單,雙手呈遞給沈廷揚道:“總督閣下,為了維護哈布斯堡的統治,同時也為了保證大明在歐羅巴的利益。”
“皇帝陛下打算繼續向都忙采購一批軍械,這裡是相關的清單,請總督閣下過目。”
沈廷揚結果清單,隨眼一掃,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火繩槍五千柄、熾馬丹兩萬枚、十二磅野戰炮一百門、大明製式火藥八百桶。
除了這些東西外,這份清單上還列出了水雷、地雷、一窩蜂火箭等諸多大明火器。
這麼多武器,配合上神聖羅馬帝國自己的武器裝備,已經足以影響到一場戰役的走向了。
沈廷揚心中快速盤算,如此大批軍械若經西班牙船隊運到神聖羅馬帝國,必會改變德意誌戰場力量對比,使新教聯盟的優勢減弱。
而大明則可藉此進一步滲透哈布斯堡經濟,采購所需的錢款更是實實在在的白銀。
略意思忖,沈廷揚合上清單,開口道:“沈某以為,清單所列,理論上大明可以答應。”
“但具體的數量問題,沈某現在不能保證,得看大明如今的武器產量。”
特拉特斯曼多夫立即回道:“帝國可以等。”
“隻要大明承諾優先供應帝國,並確保運輸通道安全。”
聽到對方提起運輸的安全問題,沈廷揚也皺起了眉頭。
雖然西班牙的海上軍事實力,依舊強大,但荷蘭已經有了挑戰西班牙的實力。
除了這兩個國家,英吉利和法蘭西的艦隊實力也不容小覷,四個海上軍事強國,其中三個都和哈布斯堡是敵對關係。
這對西班牙商船的安全性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等返航的時候,也可以由大明的船隻進行護送,或許可以由大明的鐵甲艦組成護航船隊,護送商船安全抵達貴國,或者是西班牙的港口。”
聞言,特拉特斯曼多夫大喜,當即起身道:“那就多謝總督閣下了。”
沈廷揚抬手道:“無妨,既然是和大明做生意,那大明自然要保障你們的安全。”
頓了頓,沈廷揚又補充道:“任何人和大明進行貿易,我大明都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特拉特斯曼多夫神情一怔,旋即點頭應道:“閣下說得對。”
商議完這些正事兒,特拉特斯曼多夫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語氣和煦道:“總督閣下,之前楊先生曾說,希望采齊莉亞公主殿下的家臣,可以來到丹吉爾。”
“我這次過來,也已經將他們帶了過來,現在在港區驛館安置,共三十二人,為首者名瓦爾德穆特,曾任公主在奧地利時的宮廷總管。”
特拉特斯曼多夫道,“他們攜有莊園地契、佃戶名冊及曆年賬目,可隨時交割。”
沈廷揚對楊廷仕道:“清臣,你去安排,明日帶他們來見本官。”
“下官遵命。”
……
時間來到第二天,沈廷揚親自召見了以瓦爾德穆特為首的一眾公主家臣們。
“公主殿下最忠誠的仆人瓦爾德穆特,參見總督閣下。”
一見麵,瓦爾德穆特就對沈廷揚深施一禮道。
他身後的一眾侍從和家臣們,也都齊齊施禮。
“諸位免禮。”
“請就坐。”
“多謝總督閣下。”
待為首的幾人坐定後,瓦爾德穆特一揮手,剩下的那些侍女、侍從們儘皆退出了偏廳。
沈廷揚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不過卻並冇有什麼表示。
等眾人退出去後,沈廷揚這纔開口道:“瓦爾德穆特總管,本官來丹吉爾之前,我皇帝陛下曾專門交代過,要配合德意誌方麵,妥善的安置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