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玨躬身:“下官明白。”
“待葡萄牙事稍定,便率船隊北上。”
簡單話彆後,黃永申登船。
戰艦升起風帆,緩緩駛出河口,向北而去。
沈廷揚望著遠去的帆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鄭芝鳳道:“鄭提督,你率部分艦隊返回丹吉爾,加強當地防禦。”
“我留裡斯本,處理後續事宜。”
鄭芝鳳點頭:“鄭某省得。”
待沈廷揚等人返回裡斯本城外的軍營,楊廷仕便疾步而來。
“總製,法蘭西使臣皮埃爾伯爵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沈廷揚與鄭芝鳳對視一眼。
法蘭西人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回到自己的大帳,皮埃爾已等候多時。
這位法蘭西伯爵麵色凝重,見沈廷揚進來,立即起身,開門見山道:“總督閣下,我剛收到巴黎急信。”
沈廷揚神色如常,走到椅子前坐下後,端起茶盞輕抿一口,這才道:“閣下不妨直說。”
皮埃爾走到沈廷揚麵前,雙眼緊盯著對方:“我王陛下想最後確認一次,大明是否真的不會乾預諸國戰事?葡萄牙是否真的會嚴守中立?”
沈廷揚神色鄭重道:“伯爵閣下,大明承諾過的事,從不反悔。”
“隻要戰火不波及葡萄牙本土,不封鎖大西洋、地中海主要商路,大明便不會乾預。”
“至於葡萄牙,大明可以保證,絕對不會參與歐羅巴任何戰爭。”
皮埃爾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我相信總督閣下,以及大明帝國的承諾。”
“法蘭西也不希望與大明為敵。”
“實際上,黎塞留主教讓我轉達,若大明能保持中立,法蘭西願與大明簽訂更廣泛的貿易協定,給予大明商人更加優惠的待遇。”
沈廷揚聞言,露出微笑:“這正是大明所願。”
皮埃爾告辭後,楊廷仕悄然進來,低聲道:“總製,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代表想見您,似乎是想商談香料貿易份額。”
沈廷揚回過神,輕輕吐出一口氣:“告訴他們,讓他們去丹吉爾,這裡畢竟不是大明的領土。”
“是,總製。”
楊廷仕應下後,再次開口問道:“總製,我等臨行之前,陛下專門交代過的,關於敬妃娘娘在奧地利的兩座莊園,以及特……特熱邦的嫁妝地,您看該如何處置?”
“我等已經來此數月的時間,德意誌帝國竟是從未提起過此事。”
來到歐羅巴後,受到其他歐羅巴人的影響,楊廷仕也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對神聖羅馬帝國的稱呼。
沈廷揚聽後,眼睛微眯道:“或許真就像敬妃娘娘所說,那位斐迪南陛下,並不打算踐行婚前的承諾。”
“之前,本官還想著,等丹吉爾這邊的局勢穩定下來,就親自走一趟維也納,當麵向斐迪南討要莊園和嫁妝地。”
“但卻被葡萄牙的事,絆住了手腳。”
說到這裡,沈廷揚轉頭對楊廷仕道:“那個特拉特斯曼多夫不是還在丹吉爾嗎?”
“你去找他談,問問他,當初他們的皇帝,向敬妃娘娘承諾的嫁妝,什麼時候可以兌現?”
“另外,你告訴他,當初敬妃留在這裡的一些心腹家臣,本官要見他們。”
楊廷仕微微點頭,旋即有些欲言又止道:“總製……下官……下官聽說……”
“清臣,有話但說無妨。”
沈廷揚端起茶盞,笑嗬嗬道。
楊廷仕見狀,一咬牙道:“總製,據下官最近對歐羅巴的瞭解,各國外嫁的公主,和我大明可是不一樣,她們一般都會和自己的母國關係更近,若是……若是敬妃的那些家臣……”
話終究是冇有說透,但沈廷揚卻是聽明白了。
“清臣,大明距離歐羅巴何止萬裡?德意誌就算是想借敬妃對大明施加影響力,也是鞭長莫及。”
“丹吉爾現在是你我在治理,等兩座莊園和特熱邦收回來後,將之交給敬妃娘孃的家臣,以後就和我們沒關係了。”
楊廷仕躬身道:“下官明白了。”
“那下官這就和鄭提督一起返回丹吉爾,去拜訪特……特拉特斯曼多夫。”
“這歐羅巴人的名字,實在是……”
楊廷仕苦笑著搖了搖頭。
……
待鄭芝鳳和楊廷仕二人,率領艦隊返回丹吉爾,後者在代沈廷揚處理了一番雜務後,便馬不停蹄的,來到了特拉特斯曼多夫暫住的,一處原葡萄牙商人的莊園。
“伯爵閣下,貴我兩國的軍械和錢款,已經交割完畢,不知閣下打算何時返回維也納?”
簡單的寒暄過後,楊廷仕便對特拉特斯曼多夫問道。
特拉特斯曼多夫端起麵前的加了牛奶喝糖的茶杯,對楊廷仕示意後,輕抿一口,這纔開口回道:“楊先生,我之所以留在丹吉爾,是想就接下來兩國的貿易,和貴國的黃太監、沈總督進行磋商。”
好在,這個稱呼在這個時代並冇有什麼貶義。
楊廷仕聞言,皺眉道:“伯爵閣下的意思是……?”
特拉特斯曼多夫聳了聳肩道:“眾所周知,貴國的皇帝陛下早在許多年以前,就曾下令,嚴禁歐羅巴各國的船隻越過滿剌加,諸國商人想要和大明進行貿易,隻能在滿剌加,或者是諸印度進行。”
“說實話,這種方式是極不利於諸國和大明的貿易往來的。”
“皇帝陛下的意思是,想請貴國皇帝,同意哈布斯堡諸國的商船自由進出大明沿海。”
“當然,這些商船會嚴格遵守大明帝國的律法。”
楊廷仕也冇想到,斐迪南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過,這件事好像對自己接下來,向他們討要嫁妝有利。
心裡有了計較,楊廷仕隨即笑嗬嗬道:“楊某私以為,這個要求是正當的。”
“且是符合諸國和大明利益的。”
“但這畢竟事關大明本土,無論是我,還是沈總督,都無權現在就答應貴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