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爾扈特的事倒是好說,無論成與不成,對大明的影響都不會很大。
唯有銀行的事,對大明的將來影響深遠,自己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後世那種商業銀行運營模式,暫時是絕對不能出現在大明的,私人銀行想要獲得龍鈔和銀元,要麼用真金白銀從印鈔司換取,要麼就是從儲戶那裡吸儲。
什麼國債、再貸款、再貼現,那不是現在的大明可以玩兒得轉的。
……
再說溫體仁這邊,出了乾清宮後,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一塊純銀的懷錶,開啟表蓋,看了眼上麵的時辰,乾脆也不迴文淵閣了,徑直向宮外走去。
府上的馬車,早已經等在了宮外,見到自己老爺出來,長隨趕緊上前躬身施禮道:“老爺。”
“回府。”
“另外,去將徐文通叫到府上。”
“是,老爺。”
長隨趕緊低聲應道。
溫體仁看起來雖是麵色如常,但常年跟隨左右的長隨,自然是察覺到了不對,待其上了馬車後,趕緊低聲催促車伕,立即回府。是夜,溫府。
溫體仁和休沐在家的溫儼父子,一起坐在了二堂。
下首的徐文通,小心翼翼的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認真的等著溫體仁開口。
將手裡的青花茶盞放在側幾上,麵色平靜的對徐文通道:“徐文通,陛下今日已經準了你之所請。”
此話一出,徐文通的眼睛登時一亮,神色也肉眼可見變得狂喜起來。
“此事有勞元輔,學生等冇齒難忘,待……”
徐文通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溫體仁抬手打斷。
“徐文通,此事,本輔乃是一心為公,不摻雜私利。”
溫體仁說這番話的時候,神色很是認真,讓徐文通有些摸不清這話的真假。
溫體仁看著對方,沉聲道:“陛下已經下旨,命有司製定私營銀行相應的律法,任何人不得觸犯!”
說到這裡,溫體仁頓了頓,語氣又加重了幾分,繼續道:“本輔也是為了我完善我大明錢法,為了天下蒼生,這纔在陛下麵前建言。”
“既然朝廷已經允了你等所請,日後你等將好自為之,莫要誤了朝廷大事。”
“學生不敢,學生等定謹遵朝廷律令,謹遵元輔教誨!”
徐文通也意識到不對了,忙是深施一禮,鄭重回道。
“日後,本輔這裡,你就莫要登門了。”
此話一出,徐文通臉色驟變。
一旁的溫儼板著臉,起身道:“徐東家,請吧。”
說著,一伸手,示意對方離開。
徐文通有些失神,連連對溫體仁拱手:“元輔……元輔……這……”
“請!”
溫儼再次出聲催促。
溫體仁則是轉過頭去,不再理會徐文通。
後者無奈,隻得躬身退下。
待其走後,溫儼這纔對溫體仁道:“父親,此事,您著實是有些……有些……”
後麵的話他冇說,但意思卻是很直白。
溫體仁輕歎一聲道:“是為父糊塗了。”
“唉!終究是老了,想著為家裡多留一份香火情,誰知……”
溫儼見自己老父如此,心下不忍,開口勸道:“父親,您如今也是六十有三,再有幾年也該致仕了,如今我大明在您的輔佐下,中興已成,何不急流勇退?”
溫體仁聞言,猛地看向自己兒子,正欲開口,忽的又想起什麼,若有所思的緩緩點頭道:“你說得不錯。”
“到了為父如今這個地位,所求不過是汗青留名,以我大明如今威勢,為父確實是該急流勇退了。”
說完後,溫體仁便起身,徑直來到自己的書房,半個時辰後,一份致仕奏本便新鮮出爐。
翌日。
朱由檢看著手裡的奏本,眉頭一挑道:“看來,朕昨日的敲打,首輔是感覺到了。”
“皇爺,首輔是聰明人,一點苗頭,他就能感覺到。”
一旁伺候的王承恩,低聲附和道。
“他今歲也不過隻有六十多吧?”
王承恩一邊躬身研磨,一邊思索道:“首輔是萬曆二年生人,距今……”
說到這裡,王承恩卡了殼,默默盤算半晌,才繼續道:“今歲當是六十有三。”
朱由檢輕輕點頭:“不準!”
“六十多歲正是當年,怎麼能想著致仕呢?”
“等會你親自去一趟文淵閣,告訴他,朕和大明現在還離不得他,讓他再乾兩年吧。”
“另外,唐王他們不是還進貢了一些扶桑特產嗎?挑幾件貴重的送過去。”
“是,皇爺,臣稍後就去一趟文淵閣。”
“對了,乾脆將內閣和軍機處諸臣都叫過來吧。”
“朕看你方纔計算首輔的年歲,還得尋思半晌,這紀年方式也得改改了,不然太耽誤事兒。”
王承恩神色一滯,但又很快反應過來,躬身道:“那臣現在就去一趟文淵閣?”
“去吧。”
……
文淵閣,溫體仁所在的單獨公廨內。
王承恩笑嗬嗬地製止了想要通報的書吏,邁步來到桌案前,將之前那份請求致仕的奏本,放在了溫體仁麵前。
正在埋首書案的溫體仁,猛地抬起頭,見來人是王承恩,這才笑道:“王公公,您今兒個怎麼有瑕過來了?”
王承恩笑著用手指點了點那份奏本,開口道:“首輔,皇爺說了,您這份奏本,不準。”
溫體仁聞言,眼底閃過一道喜色,他本就不是真的想要致仕,隻是想要試探皇帝對自己的態度,現在聽到這個答覆,自然心下歡喜,但麵上卻是一臉無奈道:“唉,老夫是真的覺得精力不濟,這纔想要求個恩典。”
“那首輔不如……”
“既然陛下想讓老夫再為大明出力,那老夫就再堅持堅持。”
溫體仁一看王承恩要讓自己下不來台,趕緊出言堵住了對方後麵的話。
王承恩見狀,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首輔呀首輔。”
“您就將心放在肚子裡吧,皇爺說了,他現在還離不得您。”
“這不,扶桑諸王進攻的方物,特意命咱家挑選了幾件貴重的,賞賜給首輔。”
“老臣謝陛下聖恩!”
溫體仁轉身,對著乾清宮的方向深深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