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碩壘、諾爾布等人瞬間清醒,同時也儘皆一臉的震驚。
綽爾滾倒是反應最快,當即躬身道:“祖總兵所言極是!我等既為大明之臣,自當謹守臣節,一切聽從朝廷安排。”
碩壘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也隻能壓下心中的不甘,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是……是本王思慮不周了,一切……但憑朝廷做主。”
祖大壽滿意地點了點頭:“順化王能想明白就好。”
“眼下,我們首要的任務乃是繼續驅趕袞布西行,其他的,還是等將來再說吧。”
“遵令!”
帳內眾人齊聲應諾。
離開大帳後的碩壘,忽的反應過來,腳步一頓,轉頭看看向綽爾滾問道:“綽爾滾,方纔祖大壽那番話是何意?”
車臣汗部的幾位首領聞言,皆是看向了綽爾滾和碩壘。
綽爾滾也是神色一滯,有些不解道:“汗……?”
“漠北佈政使司!我們車臣汗部日後,是不是也要歸這個勞什子的佈政使司管理?”
除了綽爾滾外,幾人聽到碩壘的話,儘皆色變。
雖然在漠南的時候,他們也看到了朝廷對草原的治理方式,但真的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綽爾滾環顧一眼眾人,拱手道:“汗,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
碩壘聽後,也是連連點頭道:“對,對,先離開再說。”
趁著整軍的時間,碩壘再次對綽爾滾問起了朝廷的意思。
他早就看出來了,綽爾滾這人就是一個二五仔,對大明比對自己更加忠誠,自己完全可以通過他瞭解朝廷的真實意圖。
綽爾滾想了想,試探性道:“汗,按照漠南的治理模式,這個所謂的漠北佈政使司,應該不會直接插手各部的管理。”
“我們各自的部落,還是我們說了算,但卻需要遵從朝廷的律法和大皇帝的旨意。”
綽爾滾對朝廷接下來的打算,也並不是很清楚,隻得說些模棱兩可的話,希望可以暫時打消碩壘、諾爾布等人的疑慮。
碩壘等人聽後,也隻能自我安慰,希望綽爾滾說得都是真的,朝廷即便設立了漠北佈政使司,也還會保留他們的部分權利。
就算是不如以往,也總好過被徹底吞併或像袞布一般被驅逐得如喪家之犬。
……
大軍稍作休整,便再次開拔,如同驅趕羊群一般,緊緊綴在袞布和丹津喇嘛西遷隊伍的後麵。
就在祖大壽一路高歌猛進的同時,遠在漠西的紮薩克圖汗部大營,氣氛凝重。
紮薩克圖汗素巴第,正緊皺著眉頭,聽著袞布使者的稟奏。
“劄薩克圖汗,明人狼子野心,已儘占漠南,如今又寇掠漠北!土謝圖汗汗奮力抵抗,然明軍火器犀利,叛徒碩壘又為虎作倀,以致暫遭挫敗。”
“土謝圖汗言道,漠北與漠西唇齒相依,若我土謝圖汗部覆亡,明軍兵鋒下一個所指,必是您紮薩克圖汗部,懇請劄薩克圖汗汗念在同為黃金家族一脈,速發援兵,共抗強敵!土謝圖汗願尊您為漠北諸部丘爾乾,唯您馬首是瞻!”
使者匍匐在地,言辭懇切。
帳內,紮薩克圖汗部的諸部落首領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人激憤,認為必須出兵,不能讓明人如此囂張。
有人憂慮,擔心引火燒身。
還有人目光閃爍,似是在盤算著什麼。
素巴第沉默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鋪著狼皮的座椅扶手。
對明軍的戰力,他有著清晰的認識。
同樣也清楚袞布此番求救,多少有些窮途末路的意味。
然而,使者的話確實戳中了他的心坎,明國的擴張步伐太快了,漠南、漠東,如今是漠北,下一個呢?
難道真要等到明軍的火炮架到自己的帳篷前才醒悟嗎?
素巴弟的兒子諾爾布(這不是車臣汗部的那個),躬身建議道:“阿布,明軍戰力不可小覷,我們是不是得先仔細探查一番後,再……”
素巴弟抬手阻止了諾爾布後麵的話,看向使者道:“土謝圖汗的處境,本汗知道了,同為成吉思汗的子孫,喀爾喀蒙古血脈相連,豈能坐視明人欺淩我族類?”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沉聲道:“傳本汗命令,集結各部勇士,準備東進,接應土謝圖汗!”
“同時,派出最快的馬,攜帶本汗的親筆信,火速前往亦力把裡,告知和多和沁台吉,明軍已大舉進犯漠北,請他依照盟約,速發援兵,共禦強敵!”
……
亦力把裡城,新建的汗宮內。
看過素巴弟的書信後,和多和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放下書信,環顧一眼殿內眾首領和腹心,開口道:“終於來了,明狗貪得無厭,占了漠南不夠,還想吞併漠北!劄薩克圖汗請求我們依照盟約出兵,這是一個機會,一個重創明軍,揚我瓦剌威名,甚至將勢力東擴的機會!”
說到這裡,和多和沁猛地起身,朗聲道:“征調準噶爾、杜爾伯特各部精銳騎兵,即刻集結!本台吉要親自領兵,東進與紮薩克圖汗、土謝圖汗會師,在漠北的土地上,與明軍決一雌雄!”(杜爾伯特分裂成了兩部分,一部分隨著土爾扈特去了西邊,一部分被準噶爾部吞併)
為了增強勝算,和多和沁又修書一封,派人快馬加鞭送往東邊的和碩特部,交給台吉拜巴噶斯。
信中,他極力渲染明軍的威脅,並以瓦剌聯盟的大義和擊敗明軍後瓜分利益為誘餌,請求拜巴噶斯立即征調部眾,南下與他會合,一同支援漠北戰事。
……
和碩特部,自其本部主力在圖魯拜琥的率領下,被明軍擊敗以來,拜巴噶斯無時無刻不想著洗刷和碩特部的恥辱,重振和碩特部的聲威。
接到和多和沁的信後,他幾乎冇有任何猶豫,就下令征召各部青壯,準備南下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