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瞬間就明白了朱由檢的意思,當即撩袍跪地,神色鄭重道:“陛下,臣以列祖列宗起誓,隻要臣的蜀國在一日,必竭儘全力,護佑三國周全,絕不容許外姓之人,竊據我朱家江山!”
“臣會密切關注三國動向,若發現任何人有不臣之舉,臣定會出手乾預,並及時密奏陛下,請陛下聖裁!”
朱由檢忙是親手將朱至澍扶起:“王叔快快請起!有你這句話,朕就真的放心了,隻望王叔能替朕守住那片新土,莫讓它改了姓氏。”
“臣,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
朱至澍再次躬身。
接下來的時間,朱由檢又詳細詢問了朱至澍關於船隻、物資、人員配備的情況。
君臣二人這番密談,持續了近兩個時辰。
當朱至澍告退離開乾清宮時,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翌日,朱由檢在宮中設宴,為蜀王朱至澍一家餞行。
朱至澍他們僅在京城停駐了不到五日的時間,就再次起行,這次隨同前往的,還有三位皇子的王國屬官,以及部分草原牧民。
……
就在蜀王他們離開的當日,朱由檢正在乾清宮召見剛從天津進京的鄭芝鳳。
“鄭芝鳳,朕此次下旨命你進京,乃是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想法。”
鄭芝鳳見禮過後,朱由檢便開門見山。
鄭芝鳳之前也聽到了一些風聲,聞言,忙是躬身道:“臣是大明和陛下的臣子,陛下但有旨意,臣定鞠躬儘瘁。”
“好,你鄭家一門對大明的忠謹,朕是放心的。”
“朝廷和神聖羅馬帝國以及西班牙會盟的事,想必你也清楚吧?”
“按照當初的約定,西班牙願意將丹吉爾港和周邊百裡之地,作為嫁妝,劃給我大明。”
“朝廷也決定在當地設立官廠,駐紮水師和部分兵馬,用以大明商船的補給,以及……乾涉歐羅巴局勢。”
“朕的意思是,由你任大明駐歐羅巴水師提督。”
“品級上和丹吉爾總督、海峽群島總督持平。”
“卿意下如何?”
歐羅巴畢竟遠在萬裡之外,無論是總督的人選還是水師提督的人選,都極為的重要,首先就是得保證對方是心甘情願,不然,就憑現在的航海速度和通訊手段,後果不堪設想。
鄭芝鳳聞言,隻是略一沉吟,便躬身應道:“臣願往!”
“好!”
“朕會從登萊水師、遠洋水師、寧波水師和扶桑水師抽調艦船和人員,組建大明歐羅巴水師。”
“你任歐羅巴水師提督,加兵部右侍郎銜。”
“臣謝陛下!”
鄭芝鳳也冇想到,自己這下子,就成了朝廷正三品官員了。
見鄭芝鳳應下,朱由檢又對王承恩道:“王大伴,宣沈廷揚和翁玨二人覲見。”
“是,皇爺。”
趁著宣見二人的功夫,朱由檢又對鄭芝鳳介紹道:“沈廷揚是蘇州人,曾擔任寧波海防同知,是俞諮皋向朕舉薦的。”
“至於翁玨,則是首輔的同鄉,秀纔出身,不過卻是精通武藝。”
聽朱由檢介紹完後,鄭芝鳳也清楚了兩人的跟腳。
大約過了兩刻鐘的時間,翁玨和沈廷揚二人,就在內侍的引領下,進入了暖閣。
見禮過後,朱由檢目光掃過他們,最終落在鄭芝鳳身上,沉聲道:“鄭芝鳳為歐羅巴水師提督,總攬海上軍事,沈廷揚為丹吉爾總督,翁玨為海峽群島總督,分理兩地民政、防務,你三人需同心協力。”
“臣等謹遵陛下教誨!”
三人齊聲應道。
“此番遠赴歐羅巴,非比尋常,萬裡波濤之外,乃是虎狼環伺之地,朕有幾件事,需你等牢記於心,相機行事。”
“首先,也是最緊要的一點,那就是弄清楚歐羅巴諸國的局勢,這一點,朕會命錦衣衛軍情司全力協助爾等。”
三人再次躬身領命。
朱由檢又看向沈廷揚,繼續道:“丹吉爾地處巴爾德峽(直布羅陀海峽)南岸,扼守地中海出入口,戰略地位極其重要。”
“西班牙人逼迫葡萄牙將此地贈與我大明,他們定然不會甘心,沈卿抵達後,務必小心謹慎,首要之務是清理當地的葡萄牙殘餘勢力,以及不服王化之人,港口必須儘數掌握在我大明手中,絕不可假手於人。”
“然後就是加固港口防禦,修建棱堡和炮台,儲存糧秣軍械。”
沈廷揚躬身道:“臣明白。”
朱由檢點點頭,又看向翁玨:“翁卿,海峽群島雖小,卻位於英吉利與法蘭西之間,如同抵在英法兩國咽喉的一根利刺,你到任後,當廣佈炮台,但不可過分捲入其內部爭鬥。”
翁玨同樣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的目光再次掃向三人,最終落在鄭芝鳳身上:“歐羅巴如今戰火連綿,哈布斯堡家族與法蘭西、瑞典、荷蘭等諸多邦國戰事不斷。”
“但據錦衣衛軍情司的推斷,哈布斯堡後勁乏力,新教諸國很有可能取得戰爭的勝利,這對我大明是不利的。”
“我大明既與西班牙、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結盟,麵上自當共同進退。”
“鄭芝鳳,你的水師,初期可配合西班牙艦隊,打擊荷蘭人的商船,那個勞什子的荷蘭東印度公司,亦是我大明在海外的競爭對手,打擊他們,於公於私,皆有裨益。”
鄭芝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見其明白後,朱由檢又話鋒一轉:“然,盟約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旦雙方實力可以相抗,那你就要及時的抽手,甚至可以支援英吉利。”
“總之就是一句話,誰弱你就幫誰,讓戰爭得以繼續下去,明白嗎?”
鄭芝鳳心領神會,當即應道:“陛下放心,臣知曉其中利害。”
朱由檢微微頷首,語氣也舒緩了些許,接著對三人吩咐道:“歐羅巴諸國也並非荒僻蠻夷之地,其航海、造艦、火器鑄造之術,必有獨到之處。”
“爾等要留心他們的各項技藝,若有機會,當設法獲取其圖紙,或延攬其工匠,天文地理、科學文藝,朕都來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