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李邦華霍然起身道:“陛下!”
“朝廷必須要有所動作了,絕對不能放任瓦剌四部重新聯合起來,更何況,現在的局勢是,就連漠北的喀爾喀諸部也想要橫插一腳,一旦瓦剌和漠北諸部達成會盟,漠南定會不穩!”
“而一旦漠南脫離朝廷掌控,那我大明九邊的防禦壓力會陡增,臣請陛下明鑒!”
周延儒和溫體仁的臉色也變了,他們可以主張在西域省錢,但絕不能坐視長城以外,形成一個強大的同盟。
孫承宗站起身,麵色嚴肅道:“陛下,臣以為,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漠北究竟是什麼情況。”
目光轉向李若璉,孫承宗開口問道:“李都督,除了紮薩克圖汗部的素巴弟,喀爾喀其他部族,對這個會盟是什麼態度?”
李若璉麵色嚴肅道:“孫閣老,據軍情司的訊息,喀爾喀的車臣汗(這個車臣是汗號,之前那個是名字,不是一個人),土謝圖汗部(這個土謝圖汗也不是博爾濟吉特·奧巴,奧巴的汗號是奴兒哈隻給的)對此次會盟,並未有任何的表示。”
“這兩個部族,屬於外喀爾喀左翼,紮薩克圖則是屬於右翼,三部之間並不統屬。”
眾人聞言,也是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擔心喀爾喀和瓦剌合流。
孫承宗微微頷首,轉身對朱由檢躬身道:“陛下,臣請旨出使外喀爾喀,招撫車臣汗部和土謝圖汗部。”
“如果能夠把兩部納入我大明治下的話,朝廷的壓力也會減輕許多。”
“陛下,臣附議!”
周延儒忙是站了出來。
他可還記得,剛纔自己可以極力支援將三千營撤回來的,現在得趕緊找補。
溫體仁見狀,同樣躬身施禮道:“陛下,臣以為,朝廷現在不僅僅需要拉攏外喀爾喀,還需加大對西域的投入,吸引準噶爾和紮薩克圖,以及蒙兀兒人的注意力。”
暖閣內所有人,見他如此不要麪皮,皆是一臉錯愕。
朱由檢擺了擺手正欲說話,就見孫繼浚忽的起身道:“啟奏陛下,臣請旨領兵北上,征討紮薩克圖素巴弟!”
有了他帶頭,英國公張之極、定國公徐希皋、新城侯劉效祖等一乾五府的勳貴們,紛紛開口請戰。
暖閣內登時一片肅殺之氣。
文臣那邊,這個時候也不和這些武勳吵了,同樣也都是神色嚴峻。
朱由檢輕輕搖頭道:“諸卿莫急,現在還不是喊打喊殺的時候。”
接著,他的麵色一肅,環顧暖閣內的諸臣,提高嗓音道:“諸卿,現在的局勢很明顯了,瓦剌若是和喀爾喀合流,後患無窮。”
“西域,乃扼製紮薩克圖、準噶爾和蒙兀兒人的關鍵,更是守衛河西的要害!”
“曹變蛟和曹文詔之情,朕準了,著令戶部、工部,會同兵部,即刻統籌錢糧、軍械、民夫,全力保障吐魯番、委魯姆築城事宜,不得有誤,令陝西、甘肅等地,加緊向哈密轉運物資!”
“臣等遵旨!”
“另,傳旨曹文詔,加太子少保銜,總覽西域一切軍政要務,許其臨機專斷之權,令其務必守住吐魯番、委魯姆,給朕將這顆鐵釘,牢牢釘死在天山南北!”
“傳旨曹變蛟,加固委魯姆城防,密切監視準噶爾及漠西諸部動向!”
“傳旨方正化,善加撫慰朝克圖等歸順部族!”
“臣等遵旨!”
諸臣齊聲應諾。
“至於這所謂的會盟……”
朱由檢食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片刻後纔看向孫承宗道:“孫師既然有意出使,那此事朕也準了。”
“此次……諸卿先退下吧,首輔、孫師和李若璉三人留下。”
話剛開了個頭,朱由檢猛地想起什麼,對其他人揮了揮手道。
諸臣倒也冇什麼不滿,齊齊施禮後,緩緩退出了西暖閣。
待諸臣躬身退出,朱由檢纔對孫承宗問道:“孫師,此次北上,你可有方略?”
孫承宗拱手道:“回陛下,所謂招撫,無非就是誘之以利,曉之以理,脅之以威。”
“這誘之以利,有漠南諸部珠玉在前,相信兩部也能看得到。”
“曉之以理嘛,臣以為可以借淮王之名義,行冊封之事。”
“脅之以威就更簡單了,我大明自陛下禦極以來,東征西討,滅國無算,兵鋒之利天下儘知,臣以為如有可能,兩部決計不會與我大明為敵。”
聽其說完後,朱由檢並未立即表態,而是看向了溫體仁。
“咳咳咳,陛下,臣以為孫閣老的方略很是完善。”
朱由檢輕輕點頭,旋即又搖頭道:“孫師的想法不錯,但朕以為還不夠。”
“朝廷對喀爾喀,要的不是他們明麵上的臣服,而是要像漠南諸部一樣,實打實的納入我大明治下,朝廷要在漠北築城、駐軍、收稅。”
“各大小部落,要受朝廷管轄,朝廷為他們劃分牧場,一如漠南。”
聽朱由檢這麼說,孫承宗麵露為難之色。
朱由檢笑道:“先談,看看他們是什麼意思。”
“年前,朕召見漠南諸部首領的時候,就已經表明瞭欲要北伐的想法,諸部也都答應隨軍征討漠北。”
“如果真的談不成,那就兵戎相見好了。”
聞言,溫體仁和孫承宗皆是一臉的震驚。
這麼大的事,內閣竟然一點訊息都冇聽到,這……
“陛下,北伐……這……”
溫體仁撮著牙花子,小心試探道。
朱由檢不在意的擺了擺手道:“此事不急,等洪承疇返京後再議。”
不給溫體仁二人再次開口的機會,朱由檢又看向李若璉道:“李卿,你可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李若璉躬身道:“陛下,首輔,孫閣老,其實這漠北諸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如果孫閣老出使不順利的話,倒是可以和那些中小部落聯絡一番。”
“相信他們中有不少人願意歸順我大明。”
聽李若璉這麼說,孫承宗也是眼睛一亮,忙是追問道:“李都督,這兩部治下大約有多少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