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冷哼一聲:“哼!朕之前聽黃泰運說天津盜賊橫行,也以為這些人是從各地流竄過來的。”
“但廠衛得到的訊息,卻是讓朕很是驚喜呀。”
目光落在黃泰運身上,朱由檢繼續道:“黃卿,你可知那些讓你頭疼不已的盜賊是何人?”
黃泰運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如果他還看不透的話,那就真的可以回家含飴弄孫了。
“敢問陛下,難道那些人都是天津三衛的軍戶?”
他的話音剛落,楊潤就趕緊出聲辯解道:“啟奏陛下,臣等之前並不知情,皆是衛裡的那些人胡作非為,還請陛下明鑒。”
“吳家軒,楊潤說他不知情,難道你也不知情嗎?”
被點到名字的,天津左衛指揮僉事吳家軒,額頭冒汗道:“臣……臣……”
“來人!”
四名西廠番子應聲而入。
“給朕將此人待下去,梟首示眾!”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吳家軒的臉色煞白,大聲祈求。
朱由檢怒聲道:“身為指揮僉事,不思保境安民,竟敢指使麾下兵卒劫掠往來商賈,就算是朕饒你,大明律也繞不得你!”
“帶下去!”
吳家軒還想再說什麼,一名番子上前,快速將他的下頜骨卸了下來。
等吳家軒被帶下去後,楊潤忙是叩首道:“臣治下不嚴,請陛下治罪!”
“八十軍棍!”
朱由檢冷聲道。
“臣謝陛下不殺之恩!”
楊潤聽後,忙是叩首謝恩。
冷厲的眼神,在幾位軍校身上掃過,朱由檢繼續道:“你們,連同世襲千戶、百戶的嫡長子,儘皆送到京城,扔到親軍去好生操練操練,優異者,進入皇家軍事學院,考覈通過後,承嗣你們的官位,考覈不過者……”
“臣等領旨!”
眾人也不敢遲疑,忙是叩首領旨。
將這些人都打發了後,朱由檢這次對王永光招呼道:“王卿。”
“臣在。”
王永光精神一震,忙是走到正堂中間,躬身見禮。
“這兩年在警察部,是不是覺得有些荒廢了時光?”
“是不是覺得如今的警察部,當不得正二品衙門?”
“臣不敢。”
王永光忙道。
心裡雖也是這麼想的,但這個時候,他可不敢觸朱由檢的黴頭。
朱由檢的神色舒緩了一些,擺了擺手道:“卿之所想,朕清楚得很。”
“警察部現在,確實是配不上正二品的名頭。”
朱由檢的話語一頓,麵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天津新設府縣,百業待興,人口彙聚,三教九流混雜,治安乃重中之重。”
“朕有意於天津府城及下轄各縣設立巡檢司!”
在場所有人皆是一愣。
王永光卻是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躬身道:“敢問陛下,巡檢司職權與隸屬,當如何定奪?是否仍循舊例,歸屬縣衙管轄?”
朱由檢微微搖頭道:“此為新製之始,天津府及下轄各縣之巡檢司,專司地方緝盜、捕凶、治安巡查等一應事務。”
“其人員選任、考績、升遷、調派,由警察部垂直管理,地方府衙、縣衙,有舉薦、協理、監督之責。”
“遇重大案件、民情,府縣主官與巡檢司主官須共同議處,但日常警務運作,以警察部條令為準,不受地方掣肘。”
黃泰運聞言急了,當即站出來道:“啟奏陛下,我朝太祖皇帝設立巡檢司,本是緊守各處關隘,緝捕盜賊,抓捕走私、盤查各處往來人員。”“其考覈、裁設皆由兵部掌管,主要職責還是負責各處關隘的治安及道路安全。”
“若在各縣設定巡檢司,負責各地治安的話,那豈不是和現有的三班衙役有了衝突?”
朱由檢皺眉道:“三班衙役,全部劃入各縣巡檢司管轄,各縣典史兼任巡檢司巡檢,受各縣知縣和警察部雙重管理。”
黃泰運又道:“陛下,國朝設立巡檢司,其多為弓兵,無品、無俸,若……”
“日後,巡檢司所有人員,皆由朝廷負責為其發放俸祿,俸祿的數額,由有司共商。”
朱由檢打斷了黃泰運的話,乾脆利落道。
王永光見黃泰運還想再說什麼,忙是躬身道:“陛下聖明,此乃長治久安之良策,臣必殫精竭慮,於天津府先行試點,完善章程,以為日後推行天下巡檢司改製之典範!”
他這會也想明白了,皇帝此舉是要將原本分散、附屬於兵部和地方衙門的巡檢司,以及三班衙役,逐步剝離出來,整合成一支由朝廷、由警察部垂直管理的力量,這對朝廷加強對地方的掌控,是極為有利的。
他能夠看出來,黃泰運和郭允厚、宋應星等人自然也都看明白了。
郭允厚麵色凝重道:“陛下,若各處巡檢司的俸祿皆由戶部支應的話,這筆錢糧恐不是小數。”
他道冇有直接反對,而是對這筆花費有些異議。
朱由檢沉聲道:“正所謂,賦稅取之於民,也當用之於民,朝廷給巡檢司發放俸祿,也是為了保一方平安。”
“隻要各地能夠太平,百姓可以安居,那這筆銀子花的就有價值。”
“之前的時候,各地巡檢司、各縣衙役,要麼是冇有俸祿,要麼是俸祿低微,他們怎麼養活自己和家人?”
“可不就得盤剝百姓、魚肉鄉裡嗎?”
“各府縣官員,對此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日後,朝廷給他們發放俸祿,如再有此等之事,就要按律治罪!”
郭允厚聞言,心裡也不再是那麼抗拒。
反正,現在各地衙役的俸祿,就是由朝廷支應的,頂多再加一些就是了,想必也增加不了多少。
自己犯不上為了這點銀子,去得罪皇帝和一旁虎視眈眈的王永光。
見郭允厚都啞火了,黃泰運也是長歎了一聲,不再出言反對。
隻是心裡忍不住感慨,現在的地方官,是越來越難做了,先是戶房被戶部給拿走了,如今,三班衙役又被警察部給拿走了。
各地知縣和知府,甚至是佈政使手裡的權力,正在一點點地被收走。
自己就算是再怎麼反對,想必也不能讓皇帝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