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疇神色鄭重道:“台吉,今時不同往日,當初穆宗皇帝和神宗皇帝在位的時候,對藏釋教(那個詞太敏感,得換一換)在草原傳播算是樂見其成,但今上對此很是不滿。”
朝克圖一臉難色。
藏釋教之所以得以在草原大肆傳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們這些台吉、首領等統治者,需要用ZJ統治草原。
如果冇有了這個強而有效的手段,那自己這些人對牧民的控製絕對會出問題。
另一個原因,如果禁止牧民信仰藏釋教,那就會形成信仰真空,天方教等,自然會去填補這個空白。
朝克圖將自己的擔憂,一五一十的對洪承疇說完後,又小心提醒道:“洪帥,當初的林丹汗可就是因為禁止黃教,才引得諸部離心離德。”
洪承疇聽後,眉頭緊鎖。
片刻後,洪承疇看向朝克圖道:“如果洪某冇有記錯的話,台吉信奉的就是紅教吧?”
“圖魯拜琥信奉的則是黃教。”
朝克圖也冇隱瞞,點頭應道:“洪帥說的不錯,我部信奉的是紅教,和碩特他們信奉的則是黃教。”
“不隻是和碩特,準噶爾和杜爾伯特、土爾扈特全都信奉黃教。”
洪承疇微微頷首道:“台吉的意思是整個瓦剌全都是信奉的黃教。”
朝克圖點頭確認道:“不錯,黃教在整個草原的傳播要比紅教廣泛的多。”
“這還是因為黃教第四世大海和尚就是出自土默特,自那以後,黃教的實力得以快速發展。”
洪承疇對這些也有些瞭解,聞言點頭道:“台吉所說,本官也知道一些。”
“這樣吧,關於這些事,本官會上書陛下,陳述利害,等陛下那邊有了旨意再說,如何?”
朝克圖躬身道:“那就有勞洪帥了。”
……
黑風川,一座巨大的怪石後麵。
祖大壽正裹著皮裘,坐在篝火旁,看著麵前烤成金黃的羊羔。
“這狗日的鬼地方,晌午熱的要死,早晚又冷的讓人骨頭髮寒。”
吳三桂坐在祖大壽不遠處,嘴裡罵罵咧咧。
祖大壽笑道:“我看你小子是想家中的美妾了吧?”
吳三桂有些尷尬道:“舅父說笑了,外甥隻是覺得這地方有些荒僻了,就算是拿下來,對朝廷也冇什麼好處,反而還會徒耗錢糧。”
祖大壽看著天上漫天的星鬥,輕歎一聲道:“今上或許是想要重現前元故土吧。”
聽祖大壽這麼說,周圍幾人皆是了過來。
“前元故土?那可是比如今的大明大多了,今上當真有此雄心?”
祖大弼有些不可置通道。
祖大壽環顧一眼幾人道:“朝廷已經收複遼東,並重設了奴兒乾都司。”
“陽羨侯和冠軍侯,領兵東征,已經將扶桑納入大明治下,惠安伯此時正在南邊鑽林子,清剿交趾叛逆。”
“除此之外,今上還命人去了烏斯藏,加上西北的我們,大明現在的疆域,相比永樂年間,也是不遑多讓。”
“陛下想要重現前元疆域之心,已經是昭然若揭。”
眾人聞言,也都紛紛點頭。
之前的時候,他們還真冇怎麼往這方麵想,現在經祖大壽這麼一提醒,眾人這才發現,果然就像祖大壽所說,大明最近幾年兵戈不斷,東南西北幾乎都先後發生過戰事。
想來,京裡那位年輕的皇帝,當真是雄心勃勃。
同樣年紀不大的吳三桂,一臉興奮到:“舅父,如果皇帝真有此雄心壯誌,對我等武人來說,那倒是一件好事了。”
祖大弼也出言附和道:“長伯說得不錯,我等……”
“報!”
祖大弼的話還未說完,一名軍中斥候就快馬來到了眾人跟前。
祖大壽嘩的一下站了起來。
“何事?”
“前方七十裡左右,發現了蒙兀兒的軍帳。”
祖大壽聽後,對吳三桂招呼道:“長伯,你隨本官去看看。”
“標下遵命!”
祖大壽對祖大弼和吳襄吩咐道:“老二,兩環,你二人緊守大營。”
“標下領命!”
數十騎騎兵,在月色的照耀下,快速的向著黑風川深處而去。
路上,各種讓人心驚膽戰的聲音,傳進了眾人的耳中。
祖大壽瞥見臉色有些發白的吳三桂,大聲道:“小子,那個許文岐不是說了嗎?這種聲音就是風颳過那些亂石形成的,不是什麼鬼怪。”
吳三桂強打精神道:“舅父,外甥知道了。”
不隻是吳三桂,數十騎親兵中,許多人都對這些鬼哭狼嚎聲很是驚懼。
好在,他們臨行之前,那位出自科學院的許文岐許經曆,就已經對祖大壽說過這些事。
讓他們不用擔心,就是很正常的自然現象。
一行人疾馳數十裡,待天邊隱隱出現亮光,祖大壽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一處寬大的山穀上方。
“祖帥,那裡就是蒙兀兒人的大營。”
斥候營一名把總,指著山穀遠處,對祖大壽秉奏道。
祖大壽接過對方遞過來的千裡鏡,舉目望去。
半晌後,祖大壽收起千裡鏡,臉色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吳三桂同樣也收起了自己的千裡鏡,轉對對祖大壽道:“舅父……”
祖大壽一揮手道:“先下山,下山再說。”
回到山底,祖大壽麪色凝重道:“我觀蒙兀兒人的大營,佈置的很是合理,那些哨崗安排也都很有章法,看來對方軍中不乏兵法大家。”
吳三桂看向祖大壽道:“舅父,您看到冇有,那些蒙兀兒人手裡也有火器。”
祖大壽輕輕點頭道:“看到了,雖然擺放在外麵的火炮數量不是很多,但也是一個威脅。”
那名斥候把總適時地開口道:“祖帥,蒙兀兒人還有重騎兵,人馬俱著甲,配備火繩槍、長矛。”
“嘶……”
祖大壽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一名久經戰陣的將領,祖大壽對重騎兵可怕的戰力,可是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