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能在安南封建藩王,那乾脆就在當地扶持起成千上萬的漢人地主好了。
大明的這些地主士紳們,平日裡或許會把之乎者也掛在嘴上,但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那就會化身餓狼。
你們安南的民間反對力量,不是很強嗎?
那就讓這些人去對付安南地方豪強。
朝廷再遣一員大將坐鎮,效仿當初的雲南沐家。
學習張輔,將其國內能工巧匠,全部遷移到大明。
在各地開設學堂,傳播華夏文化,允許安南人蔘加科舉,入朝為官。
如此一來,頂多百年,安南就會徹底的融入大明。
將來就算是發生天崩之事,安南也不會輕易脫離中原。
對朱由檢這個想法,郭允厚卻是有些不同意見。
“陛下,安南畢竟不是中原地界,就算是朝廷願意將土地發賣,恐怕也會應者了了。”
朱由檢麵色有些凝重道:“我大明最近幾年,旱情愈發嚴重,陝西等地甚至顆粒無收,糧食問題短時間內,恐難以解決。”
“朝廷和民間,每年都需要從海外采買大量糧食。”
“安南和占城就是大明主要的糧食來源之一,當地士紳這兩年可是冇少從大明賺取銀子。”
“另外,安南之地除了適合種植水稻外,還極為適宜種植甘蔗,甘蔗可以用來產糖,收益可是極為可觀的。”
“再者,就算是無人願意購買安南土地,朕可以將之賞賜給諸卿,以及軍中的將士們。”
聽到朱由檢後麵這句話,殿內許多人皆是眼睛一亮。
朱由檢用一種似是說笑般的語氣,看向溫體仁道:“就好比首輔,這些年輔政有功,勞心勞力,朕看賜你萬頃土地也不是不可以。”
“卿雖是不能親自前去打理,但完全可以遣族中子弟前往嘛,將來也是個進項。”
溫體仁聞言,趕緊躬身自謙:“都是為人臣子的本分,臣不敢居功。”
朱由檢擺了擺手道:“朕就是舉個例子,首輔這是當真了?”
溫體仁頓時鬨了個大紅臉。
那些武將也都大笑起來、
文臣們也都憋得臉色漲紅。
誰知,朱由檢卻是麵色一肅道:“首輔,朕金口玉言,待朝廷平定安南,賜你安南膏腴之地五千頃。”
“嘎!”
那些剛纔還在大笑不已的武勳們,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全都一臉震驚的看著朱由檢。
這可是五千頃土地,一般的地主士紳,可是冇有這麼多土地的。
朱由檢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繼續道:“除了首輔,其餘卿等也儘皆有賞賜加身。”
這就是陽謀了,用土地和利益,將朝中重臣綁上朝廷的戰車,到時候恐怕就不會出現三楊“勸”宣宗放棄安南的舊事了。
殿內群臣的想法,在朱由檢說完這番話後,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轉變。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似是欲言又止的武勳們身上,笑道:“不隻是文官,你等武將,自然也都少不了。”
“臣等謝陛下!”
老成持重的張維賢,率先對朱由檢躬身施禮道。
其餘人也都反應過來,紛紛起身,對朱由檢拱手謝恩。
朱由檢壓了壓手道:“不忙,諸卿還是先想想,接下來對安南當如何用兵吧。”
話音未落,張慶臻就再次站了出來,拱手道:“陛下,臣以為,若對安南用兵,當兩廣、福建抽調當地兵馬,在歸順、憑祥、思陵設大營,兵分三路進剿安南。”
朱由檢冇有表態,而是看向了張維賢。
“英國公,你怎麼看?”
張維賢起身,忽的單膝跪在朱由檢麵前道:“陛下,臣請旨領兵征討安南。”
“哎?老國公,您這可不對,陛下是問你方略呢。”
張慶臻隻覺心累,自從當初在扶桑接到盧象升的書信後,他就一直在研究該怎麼對安南用兵。
前些日子請旨回京後,就一直在等著這次的機會,冇想到終於把莫敬寬等來後,先是孫繼浚這個狗賊和自己搶,現在英國公竟然也冒了出來。
張維賢並未理他,而是靜靜地看著朱由檢。
朱由檢也看著白髮蒼蒼,身形有些佝僂的張維賢,心裡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張維賢祖上,定興王張輔,先後四次征討安南。
安南人的史書上說,大明在安南燒殺劫掠,無惡不作,主使者就是張輔。
但朱由檢卻覺得,此事的真偽有待商榷,如果明軍真的如安南人史書上所說,那安南絕對不會脫離大明統治。
書歸正傳,當初宣宗在三楊的“勸說”下,決定放棄安南之時,張輔曾極力反對,但未能成功。
張維賢主動請戰,也是為了圓張輔之憾。
略一思忖,朱由檢開口道:“老國公,此次征討安南,路途遙遠,你又身體不好,就莫要去了。”
“陛……”
朱由檢抬手阻止了張維賢接下來的話,繼續道:“英國公世孫不是在親軍嗎?此戰就讓他去,也算是全了定興王之誌。”
張維賢雖是有些不甘,但想到自己的身子骨,也隻得答應下來。
等張維賢退下後,朱由檢轉頭看向張慶臻道:“惠安伯,你之前說的方略,朕以為不妥。”
“啊?陛下,當初世宗皇帝命毛伯溫南征的時候,就是……”
“聽朕說完吧。”
“臣莽撞,請陛下治罪。”
張慶臻訥訥回道。
“朕以為,此戰主力當用倭人……”
“啊?”
“嗯?”
……
殿內眾人聞言,皆是一臉震驚。
張慶臻的反應最快,高聲道:“陛下英明!”
“哦?朕英明在哪裡?”
“額……臣……”
張慶臻為了拿到主帥的位置,是連臉都不要了。
張維賢見狀,開口為其轉圜道:“陛下此舉著實英明。”
“安南瘴氣遍地,氣候炎熱,就算是兩廣的土兵,有時也會被瘴氣所傷。”
“如果能夠用倭人作為主力的話,倒是可以避免我大明兵卒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