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璉上前兩步,朱由檢略一思忖,開口吩咐道:“命人去聯絡莫氏,提點他們一下,讓他們向我大明上書,陳述黎氏之罪,請求我大明代其戡亂。”
“最好是讓莫氏的當家人進京,當麵向朝廷求援。”
李若璉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躬身道:“臣遵旨。”
“做的隱秘些,莫要出了差錯。”
“臣明白。”
“去吧。”
朱由檢這就是既想又想了。
等李若璉離開後,朱由檢開始認真思索起關於安南的問題。
大明當初為什麼放棄安南?
等真的拿下安南後,大明又該如何治理,方纔能夠長治久安。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能夠像扶桑那樣,封建番邦,以藩王鎮壓當地反抗勢力。
但現實情況並不允許,安南距離大明太近,且有陸上接壤,若是在安南設立藩王的話,將來很有可能會被反噬。
其次,安南那地方在後世,可是重要的糧食產地,且擁有漫長海岸線,是大明海路向西的必經之路,這樣的地方,怎能給藩王?
朱由檢沉思半晌,以期從後世的記憶裡尋得一個好辦法。
但可惜的是,想了半晌的朱由檢,隻想起了高盧雞和鷹醬在那片土地的慘敗。
揉了揉自己的山根,朱由檢輕歎一聲,緩緩搖了搖頭。
“皇爺可是想到了什麼煩心的事?”
一旁的方正化,輕聲問了一句。
“朕在想,如果大明占據安南以後,當如何治理,方纔能夠避免宣廟舊事。”
朱由檢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皇爺何不召見內閣諸臣共議?”
聽到方正化的建議,朱由檢眉頭一緊:“不可,這個時候還不能讓他們知道。”
“得等莫氏進京,此事才能擺上檯麵兒。”
說到這裡,朱由檢環顧一眼暖閣內的眾人,冷聲道:“此事,朕要是聽到外麵有一點風聲,你們就都去德陵伺候皇兄去吧。”
“臣(奴婢)等不敢。”
內侍、宮人儘皆跪地,連稱不敢。
……
京城下了崇禎六年第三場雪的時候,萬煒一行人終於返回了京城。看著遠處巍峨的城牆,車廂裡的萬煒長長的鬆了口氣。
“這鬼天氣,都二月了,竟然還會下雪。”
萬長祚不滿的嘀咕了一聲。
萬煒確實冇有像他一樣,而是掀開簾子,深深的吸了口氣,感慨道:“就是這個味兒,終於是回來了。”
這也就是朱由檢冇看見,如果看見的話,非得離他遠點不可。
禮部和鴻臚寺的官員,此時也都等在了城門前。
等萬煒特他們靠近後,各級官吏趕緊迎了上去。
“下官等拜見大宗正!”
一眾官員皆內著棉衣,外罩官袍,躬身施禮。
“諸位免禮。”
“後麵就是扶桑太上國主和當代國主,以及島津藩主。”
“人,就交給你們了,老夫還要進京繳旨。”
這大冷天兒的,萬煒可不想在這裡受凍。
“下官等遵命!”
無論是政仁父女,亦或是島津父子,在麵聖之前,都需要進行一番禮儀培訓,自是不會當天進京,當天就見到朱由檢。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檢看到正欲行禮的萬煒,笑嗬嗬道:“大宗正此行辛苦,些許俗禮就免了。”
“臣惶恐,不敢當陛下辛苦二字。”
“都是自家親戚,大宗正無須如此。”
“陛下,君臣有彆。”
萬煒說著,還是恭敬的,對朱由檢行了四拜禮。
自家親戚?
這話聽聽就好。
李家那不也是你朱家的親戚嗎?
武清侯李誠銘,那是你爺爺的親表弟,墳頭不也早就長草了?
自孝定李太後的母族被抄家後,萬煒對這個妻侄孫頗有些忌憚。
“哈哈,大宗正坐吧。”
朱由檢自是不知道萬煒的心思,笑著指了指下首的一張椅子。
萬煒小心的坐下後,這纔對朱由檢拱手道:“陛下,臣此去扶桑……”
萬煒說話的時候,朱由檢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認真的聆聽著。
雖是已經接到了錦衣衛的密報,但畢竟不如萬煒闡述的詳細。
等其說完後,朱由檢微微頷首道:“大宗正做得不錯。”
“剩下的事就交給禮部吧。”
“臣遵旨。”
萬煒聽到不用自己管了,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對他來說,他是真的不想參與朝政。
說完了正事兒,朱由檢的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對萬煒道:“大宗正離家日久,朕就不留你了,早些回府歇息,等禮部做好準備,朕再為大宗正設宴。”
“臣謝陛下。”
躬身退出乾清宮,萬煒長長的吐了口濁氣。
……
時間來到三日後,二月十五,朔望大朝。
朱由檢端坐於禦座之上,接受群臣的參拜後,微微抬手道:“諸卿可有本奏?”
朱由檢話音一落,禮部尚書來宗道就站了出來。
“陛下,臣有本奏。”
“奏來。”
“陛下,自崇禎四年,我大明興王師征討扶桑,挽扶桑國主於危難,濟扶桑庶民於水火。”
“扶桑國主感念陛下和大明恩德,願上表歸附,請陛下允準。”
說完,來宗道還煞有介事的,從自己的衣袖中取出一份表章來。
王承恩走下玉階,雙手接過後,躬身欲要呈遞給朱由檢。
“大伴,當著諸臣和各藩邦使節的麵兒,你就讀一讀吧。”
朱由檢冇有伸手去接,而是對王承恩吩咐道。
“臣遵旨。”
王承恩直起身,展開表章,輕咳一聲,高聲朗讀道:“臣扶桑國主智文,誠惶誠恐,謹奉表以聞於大明皇帝陛下。”
“伏惟大明,誕膺天命,德被八荒,日月所照,霜露所濡,莫不仰聖德之巍巍,沐皇恩之浩浩,聖朝聲……”
“臣本蕞爾島國之主,僻處東海,夙慕華風久矣,嘗聞《詩》雲‘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每思及此,未嘗不懷嚮往之心。”
“今,臣目睹大明威德日盛,臣亦願率舉國臣民,歸附聖朝。”
“恭請大明皇帝陛下,體我臣民拳拳之心,臣不勝感激惶悚之至,謹奉表以聞。”
“大明崇禎六年,乙卯月癸未日,扶桑國主智文謹上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