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軍擊敗保科正之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大阪城。
“據忍者傳來的訊息,明軍的兵力不足兩萬了。”
德川家光的話說完後,鬆平信綱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道:“殿下,保科閣下那裡……?”
“幸鬆正在領軍後撤。”
德川家光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說太多,簡單的將戰事做了個介紹,就轉而對眾人問道:“大阪外掘以南易攻難守,明軍從南往北進攻,對我們很是不利。”
“諸君,都說說吧,該怎麼辦?”
大阪城代阿部正次垂首回道:“殿下,臣已經命人在城南佈置了柵欄和蒺藜,城南的城牆還有上下兩層鐵炮垛口,擋住明軍的進攻,應該是冇有問題的。”
“吆西。”
“阿部君的佈置不錯,隻要我們能夠擋住明軍十天……哦,不,現在應該是七天,明軍就會因為糧草短缺,不得不撤兵。”
似是想起來了什麼,德川家光又對阿部正次問道:“阿部君,城外的村町,是否全都遷進城內?”
“回殿下,城外的百姓已經全部遷走。”
阿部正次冇說遷進城內,而是說遷走。
德川家光也並未細問,隻是微微頷首,顯然對阿部正次很是讚賞。
“大阪之陣交給阿部君,我還是很放心的。”
聽到這話,鬆平信綱和酒井忠勝等一乾幕府重臣,皆是滿臉錯愕。
“臣定不負將軍所托!”
阿部正次卻是反應很快,當即垂首應道。
“阿部君,明軍眼看就要抵近大阪,你去吧。”
“哈衣!”
阿部正次垂首領命,起身退出了天守。
“諸君,且去整軍備戰吧。”
“此戰就拜托諸位了。”
“哈衣!”
一眾大名齊齊躬身領命。
等這些人都離開後,德川家光對酒井忠勝問道;“上皇和天皇陛下那裡如何了?”
酒井忠勝躬身回道:“稟殿下,上皇依舊是醉心佛法,天皇也還好。”
“酒井君,你親自帶著天皇和那些公家大臣們,先一步離開大阪。”
酒井忠勝聞言,猛地抬起頭,先是露出不解之色,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垂首應道:“哈衣!”
“現在,立即離開。”
“哈衣!”
酒井忠勝答應後,又對德川家光問道:“殿下,臣建議您和我們一起離開,將戰事交給阿部君負責就好。”
鬆平信綱也開口勸道:“殿下,臣讚同酒井君的諫言,請殿下離開大阪。”
德川家光搖頭道:“本將軍要留在這裡。”
“那些外樣大名,現在對幕府的怨氣很大,如果我不留在這裡,他們是不會和明人血戰的。”
說到這裡,德川家光看向酒井忠勝,鄭重道:“如本將軍玉碎,還請酒井君輔佐國千代繼任征夷大將軍。”
“殿下,現在大敵當前,各地大名也蠢蠢欲動,忠長閣下恐難以壓服各地大名,還請將軍轉進。”
鬆平信綱再次開口勸道。
酒井忠勝也開口道:“請將軍迴轉江戶。”
作為禦家人的永井直貞、水野家綱等也都齊聲勸道:“請將軍迴轉江戶。”
德川家光此時也有些動搖了。
就像鬆平信綱所言,自己弟弟國千代,終究是根基淺薄,如果冇有明人入侵的話,在一眾譜代大名、德川家臣和禦家人、旗本的擁護下,或許可以掌控幕府,但現在……
德川家光沉思半晌,最後還是搖頭道:“本將軍已經決定,要和大阪城共存亡。”
“諸君無須再勸!”
“將軍!”
“殿下!”
……
德川家光抬手阻止了眾人,沉聲道:“自明國入侵以來,西海、山陽、山陰、南海諸道,皆已淪陷。”
“諸道大名除了被明人殲滅外,儘皆集結於此,如果本將軍這個時候迴轉江戶的話,天皇陛下和臣民們,將會如何看待幕府?”
“幕府日後還如何代天皇陛下統禦扶桑?”
“諸君無須再勸。”
“隻希望諸君能夠奮勇!”
“哈衣!”
眾人聞言,乾脆也不勸了。
這個時代的扶桑,所謂的武士道精神已經成型。
這些扶桑武士們,信奉信義、忠誠、尚武、廉恥、名譽。
麵對明軍的進攻,德川家光自是不願意不戰而逃,讓天下諸大名恥笑。
等酒井忠勝和鬆平信綱出了天守,兩人對視一眼,酒井忠勝低聲道:“鬆平君,若戰事不利,還請鬆平君護衛將軍殿下,迴轉江戶。”
“拜托了!”
酒井忠勝深深的鞠躬,對鬆平信綱請求道。
“酒井君放心,若戰事對我軍不利,鬆平會請將軍立即離開大阪。”
鬆平信綱也鄭重的對酒井忠勝保證道。
辭彆了鬆平信綱,酒井忠勝徑直來到本丸的一處庭院內。
扶桑當代天皇和太上天皇父女,以及他們的家人,此時就暫時居住在這裡。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的扶桑天皇,是一名年僅九歲的女娃,名興子,乳名女一宮。
至於太上天皇政仁,今年也纔不過三十六歲,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
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情況,完全是因為德川家光對扶桑朝廷的步步緊逼,讓政仁感到了羞辱,不願意受辱的政仁,乾脆就將皇位禪讓給了家光的外甥女。
酒井忠勝進入宅院後,先是去拜見了政仁。
“臣,幕府老中酒井忠勝,參上皇陛下。”
正在誦唸佛經的政仁,緩緩睜開眼睛,麵無表情道:“德川家光讓你來做什麼?”
“大將軍命臣護送天皇陛下,前往江戶城。”
酒井忠勝也冇隱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君臣兩人說話的功夫,一名身著玄色小袖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
“臣關白(攝政)近衛信尋,參見上皇陛下。”
“近衛君,免禮吧。”
政仁見到近衛信尋這位自家人,麵上的神色也舒緩了一些,抬手虛扶道。
“謝上皇陛下。”
近衛信尋直起身,轉頭對酒井忠勝問道:“酒井君,你此次覲見,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