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的暴亂被鎮壓。
但死的絕不止四萬多人,被牽扯出來被處決的人加起來達到了恐怖的九萬多人。
經曆之前整頓安然無恙的江西,此刻血流成河。
黃得功用一種另類的方式,出現在了世人的麵前被世人所熟知。
賀蘭山,地宮。
巨大石座上,蒼離的眉頭狠狠皺在一起,這個該死愚蠢的災星竟然把如此大屠殺印發在了明刊上。
更愚蠢的是,其中還有黃得功手握長刀,刀尖滴血的特寫。
擎蒼站在巨大石室下,看著坐在石座上的钜子心裏很是複雜。
剛剛下令禍亂大明,其中江西乃是钜子佈局裏最重要的一環。
可一切準備妥當,就連安插在蒙古和建奴的人也已經鼓動這些人即將出兵攻打遼東的時候。
江西團滅了!
這讓擎蒼感覺自己的胸口像被堵了一把草,你說要是佈局被看穿被破也還能接受。
技不如人也沒啥說的。
但這事它的發展就很惡心你知道吧。
這個黃得功帶著一萬恩施土家兵在半路上,遇到了想要秀肌肉根本沒想動手的江西鄉紳。
一個是來秀肌肉的。
擼起胳膊露出肌肉對黃得功嘴角一勾,你看我**嗎?
而另外一個也是棒槌,直接拔刀就砍。
拿**嚇唬我?
最讓擎蒼無語的,是那些江西的鄉紳腦子裏絕對有根藍弦子。
你他媽想秀肌肉也好,想用迎接新任總兵的方式展示實力也罷,就在南昌府城門外不行嗎?
你為什麽非要跑到城外四十裏,盡是田畝之地幹雞毛?
就算你跑出城外四十裏全是田畝的地方也行,可你們為什麽要驅趕在田裏秋收的百姓呢?
好吧,就算你驅趕也行,你把人家這些百姓圍起來毒打又是為哪般?
行,就算那些都是刁民你圍起來打一頓也就算了,你為啥非要沿著官道把人都綁在樹上打?
人家好歹不濟也是新任總兵,還沒到任就看見好幾萬人堵在那,然後沿著官道大批百姓被綁在樹上毒打。
你說人家怎麽可能不拔刀過問?
人家過問你們解釋一下也好嘛,可為什麽在人家拔刀的時候開始向人家的大軍衝擊?
你們好幾萬人衝擊大軍,但凡是個領軍的都會選擇強力鎮壓。
擎蒼痛苦閉眼搖頭。
钜子天衣無縫的佈局,竟然毀在了這些人的愚蠢之上。
可惜,可惜墨宮沒有葉震春這樣通靈之人。
如果墨宮也要有一個葉震春,那些已經掛掉的江西鄉紳會告訴擎蒼。
不是瓦們幹的啊,這是陰謀啊。
瓦們一開始就是要在南昌府城外的,原本糾集來的隻有萬人不到。
可誰想到當天來了好多好多人,人一多就往前擠,這一擠就他媽擠出去四十裏。
那田裏勞作的老農不是瓦們下令驅趕的,瓦們沒下令圍起來打更不知道是誰給綁在樹上動刑的。
瓦們隻知道好像有人要在路邊田裏拉屎,老農們說你們去林子拉,姆們在這秋收呢你上地裏拉姆們不踩一腳嘛。
然後就爭執起來了,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提議把老農綁樹上。
不讓瓦們拉屎?
那就把你綁樹上親眼看著,瓦們所有人都去你地裏整一泡。
你今年踩一腳,明年讓你大豐收。
其實事情就是這樣的,江西的鄉紳們也不知道咋就打起來了,更不知道帶頭的人是誰來自哪。
秋收的百姓也不知道打他們的是誰,反正他們隻認識帶頭的那些鄉紳們。
所以在事後都察院、東廠、錦衣衛取證的時候,正秋收無故被打的百姓異口同聲。
就是這些鄉紳帶人要搶姆們田裏的糧食,就是這些鄉紳下令把姆們綁在樹上打的。
幸虧總兵大人及時趕到,不然姆們非被這些膽大包天的鄉紳殺了不可。
他們有證據。
因為那些把他們綁在樹上的人說了,要把我們全殺了埋地裏當肥料,埋完踩一腳,明年大豐收。
你看,閉環了。
秋收的百姓撒謊了嗎?
沒有,他們說的都是親身經曆的,說的都是實話。
黃得功撒謊了嗎?
也沒有,他看到的就是秋收百姓正在經曆的。
那些已經被鎮壓的鄉紳撒謊了嗎?
也沒有,他們隻是來秀一下肌肉然後拉攏的,他們為此還帶來一馬車財物呢。
那都沒撒謊問題出在了哪呢?
所以這人呢眼睛不能總往上看,要是能學會低頭走路,就會發現那些之前被調進江西的十九個四川官員,在江西底層人心裏有著怎樣的威信。
不,準確的說是十七個。
其中一個剛到江西便被當街打死,另外一個叫朗兜的家夥被調去了湖南按察使司。
鄉紳們的注意力都在鍾如意身上,自然而然的忽略了另外十六個來自四川的東西們。
所以,一個忽略就是一輩子。
擎蒼痛苦閉眼的地方也就在這,因為一切都是巧合都是誤會,卻歪打正著將钜子的佈局幹的支離破碎。
這纔是讓人難受的地方。
心智不如人家,被人家識破了佈局就算敗,也算敗的心服口服。
可如此這般敗在了誤會和巧合之下,這心裏實在忒也憋屈了。
石座上皺眉的蒼離緩緩抬起視線,將手裏的明刊扔在石座之上。
“無妨。”
“看似此次江西的巧合破了本座的佈局,讓崇禎躲過一劫,但也為他埋下無盡隱患。”
說完抖了抖衣袖。
“數萬人被屠定然人心惶惶,兔死狐悲之下,崇禎用虛偽麵孔拉攏的人心也隨即蕩然無存。”
“沒了民心支撐,他這所謂的帝王氣運也會快速逸散。”
說完看向擎蒼。
“江西之事不用再理,通知其他地界即刻起事不得延誤。”
“傳令我們在後金之人向黃台吉獻策喜峰口,再傳令在蒙古各部族之人搶互市,襲殺漢人!”
擎蒼領命而去,蒼離深吸一口氣看向京城。
“本欲在內部對弈讓你輸的心服口服,但本座現在對你很失望。”
再次拿起石座上的明刊,看著上麵黃得功手持長刀的特寫搖頭。
“本座真的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