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抬起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貼心,.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雙向來隻盤極品核桃、摸羊脂玉的手,搭上了春娘被勒得變形的肩膀。
觸感像是一塊凍透的死肉。
李景隆屏住呼吸。
前幾天在府衙,這三個揚州瘦馬還穿著江南最貴的料子,伺候他吃酒聽曲。
他當她們是做局的餌。
本以為沈家為了求財,頂多打一頓發賣了事。
沒成想,這幫江南門閥的心肝能爛成這樣。
是他李景隆布的這盤大棋,把她們拽進了閻王殿。
李景隆手腕翻轉。
刀出鞘。
粗麻繩斷成兩截。
春娘砸向地麵。
李景隆左臂一探,托住她。
份量輕得不正常。
「爺對不住你們。」李景隆喉結滾動,嗓音發啞。
春娘靠在那條帶血的胳膊上。
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擠出個極難看的表情。
「公爺……沒嫌棄奴婢……」
眼皮合攏,人沒了氣。
李景隆保持單臂托舉的姿勢,在原地站定。
暗室裡隻有陳婭一刀刀紮肉的水聲。
老吳撒手,沈弘砸在磚地上。
沈弘下巴脫臼,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了。
他瞧見倒在血泊裡的正妻,還有大圈椅裡那堆分不清模樣的親兒子。
沈弘雙手在石板上亂撓。
十根指甲當場劈裂。
他喉嚨裡漏出幾聲呼嚕聲,拚著老命往前爬。
李景隆彎腰平放春娘。
又走去牆角,把冬雪和秋月拖過來。並排放在一塊。
他抽開腰間玉帶。
扯下那件價值連城的織金飛魚服。
罩在三人身上。
李景隆轉身。
停在抓地打滾的沈弘身前。
他臉上平日裡那副敗家子的混帳相褪得一乾二淨。
隻留下一股子要屠人滿門的冷氣。
真正要吃人的權貴,往往最講究體麵。
「老吳。」李景隆開口。
「把他的下巴接好。」
老吳上前卡住沈弘的下頜。
用力往上一頂。骨節歸位。
「我的兒!」沈弘嚎出聲。
他張開雙臂去抱李景隆的靴子。
「李景隆!你絕了我沈家的後!你殺了我!」
李景隆垂眼看著他。
「死罪好免,活罪難逃。爺讓你死得那麼痛快幹什麼。」
李景隆揪住沈弘的髮髻,把那張老臉拉起來。
逼著他看那三具屍首,再看一眼那大圈椅。
「老沈啊,這就是你作出來的現世報。」
「你以為在這蘇州城,你姓沈的能一手遮天。」
「你雇水耗子來拿爺的命,拿這幾個弱女子撒氣。」
李景隆鬆手,站直身子。
「這命你留著。」
「爺得讓你親眼看場好戲。」
「老吳。」李景隆拿刀尖點地。
「主上吩咐。」
「沈家大宅裡,凡是帶卵子的還是沒卵子的。」
「全拖到正街上。」
「放榜佈告,全城觀禮。」
「從腳指頭開敲,連皮帶骨給爺拆乾淨。」
「再給沈大善人沏壺好茶,讓他坐太師椅上慢慢賞。」
沈弘雙腿發軟,褲襠直接溻濕一片。
腦袋磕得青磚梆梆響。
「曹國公!我全招!那些走私帳我都吐出來!」
「求您給我沈家留個帶把的種!」
李景隆還刀入鞘。
上前幾步,把那個還在機械紮刀的陳婭扛在肩上。
陳婭變成個血人,雙手摳住他的內襯領子。
「活幹完了,叔帶你上去喘口氣。」
李景隆踩著台階往上走。
丟下半句話。
「留種的事,你找下邊的判官商量去吧。」
這場江南抄家局,到了收網的時候。
李景隆走完最後一級台階。
木門重新關合。
陳婭把腦袋貼在李景隆心口。
老吳在底下斷後。
單手鎖死沈弘的腳腕,倒拖著往上走。
沈弘的腦殼順著石階往上磕。
磚麵上拉出一條長長的血路。
正堂外頭起了大風。
李景隆把陳婭摁進院裡的太師椅。
扯過一旁護院死屍上的灰布袍子。
甩掉上頭的浮灰。
把陳婭裹嚴實。
「在這待著,別亂跑。」李景隆交代了一句。
陳婭兩眼發直,盯著他沒吱聲。
李景隆轉身。
看著院子裡蹲滿的沈家人。
男女老少兩百來號,黑壓壓堵了一片。
李景隆腳踩門檻。
「老陸。」
老陸提著寬背長刀上前抱拳。甲片嘩啦直響。
「主上吩咐。」
「清場清得怎麼樣。」
老陸腰板溜直。
「首尾路口全布了拒馬樁。」
「四千弟兄在外頭圍得死死的,飛不出一個活物。」
李景隆用刀尖點向還在那抽風的沈弘。
「把太師椅抬到路中間。」
「拿水浸過的麻繩把他捆死。」
「用鐵絲把那雙眼皮子撐開了。」
老吳領命,搬過一把雕花椅子。
邊上兩個老兵架起沈弘就往外走。
沈弘下巴疼得鑽心,反倒讓他清醒了幾分。
這老頭在地上直撲騰。
「你動用私刑不合規矩!」
「這案子得歸三司管!」
「殺了我,蘇州城的織戶全得造反!」
李景隆沒接話渣。
提刀出了破落的大門。
長街之上。
四千重騎軍陣嚴整。
兩邊的鋪子早關了門板。
二樓的窗戶縫裡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李景隆站定在路心。
老吳把太師椅拍在石板上。
麻繩繞了三圈,把沈弘捆成個粽子。
兩根細鐵絲直接捏進沈弘的上下眼皮。
兩頭一收緊。
沈弘的眼珠子被迫瞪得溜圓。血水順著眼角往下淌。
「提人。」李景隆下令。
老兵們大腳猛踹。
把沈家那兩百多口子全攆出院子。叫罵聲和哭聲亂成一團。
那些平時吃香喝辣的貴人。
此時全被軍漢按著脖子跪在青石板上。
排了齊齊整整四列。
蘇州同知劉安在拐角看了半天。
知府王顯下巴碎了跑路。
他這個二把手要是放任不管,過後上麵追究下來他吃不了兜著走。
劉安提著青袍下擺竄出街角。撲在李景隆靴子前麵。
「公爺息怒!」劉安雙手抱拳。
「這平頭百姓殺不得。」
「依照大明律法,皇親國戚也不能亂來!」
李景隆低頭。
打量著那身正五品的官服。
右臂發力。
大刀斜劈而下。
劉安那顆戴著烏紗帽的腦袋搬了家。
順著石板的坡度滾進臭水溝。
斷口處的血水兜頭呲了前排沈家人一臉。無頭身軀栽倒在地。
這波物理超度極其利索。
全場的動靜全沒了。
朝廷正五品的官。說劈就劈了。
李景隆甩脫刀身血珠。
「拿律法壓我?」李景隆嗤笑。
「在這地界。」
「爺今天就是律法。」
他走到太師椅旁。
刀麵拍向沈弘的老臉。兩聲脆響。
「你方纔跟我講規矩。」
「講底線。」
李景隆盯著沈弘。
「你看這長街上。」
「哪個活人敢替你講半句規矩。」
李景隆看向老陸。
「落閘。」
老陸舉手捏拳。
長街兩端。
重甲步兵將生鐵重盾狠砸在青石板上。鐵盾相連。
這波關門打狗,徹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