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探題涉川滿賴騎在矬馬上。
三個渾身是泥的斥候跑過來,直接撲跪在馬頭底下。
“報!前方八十裡平原,大明軍拆了鶴丸城城牆!他們把石頭全壘在後方,把自己的退路徹底封死了!”
涉川滿賴鐵骨團扇重重敲在腿甲上,噹噹直響。
“真是一群蠢豬。”
涉川滿賴抬手指向南方。
“十五萬對五萬。兵力咱們占絕對優勢。他們把退路堵死,就是給咱們當活靶子。”
副將湊上前勒住馬韁。
“探題大人。逃回來的兵卒說大明火器邪門得很,能把大山劈開。”
涉川滿賴斜了他一眼。
“火器需要裝填,還要點火繩。今天空氣潮,火藥受潮就是一堆爛泥。咱們十五萬人,一人踩一腳,也把他們那三千重甲踩成肉泥了。”
他用力揮動團扇。
“傳令全軍加速。今天天黑前,本將要拿大明主將的頭蓋骨當夜壺!”
同一時間,鶴丸城外平原,大明戰陣。
李景隆踩在一塊大青石上,。
老陸帶著兩百個光膀子輔兵,正用鐵鍬在泥地裡挖坑。
“老陸,坑挖得太密了。”李景隆拿算盤指著前方凹地。
“那邊地勢低,那幫矮子衝鋒肯定往裏頭擠。把生鐵雷全埋過去,三個連一組。”
李景隆冷笑起來。
“炸藥局出的貨金貴。太孫帶的預算不能這麼敗。要保證每一顆雷至少炸碎五個腦袋。算盤不能打虧本,這波買賣咱們得血賺。”
老陸抹掉臉上的泥。
“曹國公把心放肚子裏,這批鐵雷加了料。”
“鐵片全用大糞水泡過三天,又混了狼毒草和生鏽鐵釘。隻要見點血,一炷香內絕對拉脫水,腸子直接爛穿。”
李景隆點頭,看向後方的三千重甲老卒。
“等雷全炸響了,火炮散彈洗地,最後纔是重甲上去收割。別亂了流程。”
陣前空地上架著幾口大鐵鍋。
鍋裡熬著濃白米湯,大塊肥肉在裏頭翻騰。
輔兵拿著大鐵勺,挨個給八百個陷陣犬打飯。
健次郎端著破木碗,兩大勺肉粥倒進來,裏頭還塞了兩個雜糧飯糰。
肉香味直往鼻孔裡鑽。
健次郎低頭死命咬住大肥肉,硬扯進嘴裏,連著米糰子一塊嚥下去。
胃裏撐得生疼,他不管,拚了老命吞嚥。
吃飽了,纔有力氣給大明當狗。
李景隆溜達過來,通譯舉著鐵皮喇叭站到他旁邊。
李景隆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純銀腰牌,直接扔在泥水裏。
八百個陷陣犬全停下動作,死盯著銀牌。
“大明太孫開了恩,賞你們一條活路。”李景隆一字一句開口,通譯在旁邊大喊。
“領了這塊牌子,拿木盾頂在最前頭。能砍下十個同族的腦袋,往後頓頓吃白米大肉,老了還有大明給的養老錢。”
健次郎把碗裏的肉湯喝乾凈,用力把破碗摔碎。
他左手死死摳起地上的破木盾,拔出短刀插在後腰。轉身麵向北方。
“殺!”
健次郎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破音。八百個陷陣犬舉起木盾齊聲鬼嚎。
後方猛地爆出馬蹄聲。
五十騎重甲騎兵撞斷木頭衝進平原。
打頭一人身穿黑甲,一臉大絡腮鬍,手裏倒提一把厚背斬馬刀。
藍玉。
他一把勒停戰馬,翻身跳下來,馬韁隨手一扔,大步沖向常升。
常升正端著馬槊挨個檢查前排兵卒的護甲。
“你個小王八犢子!”藍玉扯著嗓門開罵。
常升轉身瞪眼。
“舅姥爺!你跑前頭幹什麼!後邊寶船不要了?”
藍玉一把揪住常升的領口,硬扯過來。
“放你的屁!那是十五萬個腦袋!”藍玉口水直噴。“你帶三千人吃獨食?老子在後頭喝西北風?”
藍玉甩開手,斬馬刀指著地平線。
“麻溜滾蛋。先鋒的位置給老子讓出來。”
常升把馬槊往泥裡一紮。
“太孫點的將!今天這第一口肉老子吃定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步。
“吵夠了嗎。”朱允熥開了口。
兩人馬上閉嘴,轉身走到太師椅前頭單膝跪下。
“殿下!臣來請戰!十五萬人,臣帶騎兵一個對沖全碾平!”藍玉抬頭大喊。
朱允熥端起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水,放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大明將士的命值錢,不能硬拚。那十五萬人是塊大肥肉,得先耗乾他們的力氣。”
朱允熥站起身,雁翎刀拔出,刀尖點在地上的防輿圖上。
“第一陣讓陷陣犬頂上去。第二陣踩李景隆的雷。第三陣火炮散彈洗地。三陣全打完,他們最多剩七萬人。”
朱允熥刀尖指著藍玉。
“那時候敵軍的膽子就破了。剩下的交給你和常升。兩萬騎兵從左翼切進去,三千重甲正麵平推。”
朱允熥把刀插回去。
“不要俘虜。天黑前全剁碎在爛泥裡。”
藍玉咧開嘴露出大黃牙。
“臣領命!”
常升跟著重重磕了一個頭。
側邊跑過來幾個錦衣衛。領頭的千戶拿著一疊油紙包,直接衝到太師椅旁邊,單膝跪地舉過頭頂。
“報殿下!後頭巡邏艇截了一艘小船!裏頭藏著五個穿平民衣服的倭國貴族,帶著兩大箱赤金想趁亂逃命。”
朱允熥坐回椅子。
“宰了就是,這點事也要來報。”
千戶往上託了托油紙包。
“人反抗已經全剁了。但這紙包是從貴族衣服裡搜出來的。信上全是漢字,還有大明的火漆印。”
李景隆快步走過去,抓起油紙撕開。掃了一眼,遞到朱允熥手邊。
朱允熥接過來,看信件抬頭。
致金陵城,吏部右侍郎大人。
內容全是走私的黑道話。提到了分紅和福建的麻煩,要金陵那邊的文官打通水路,開私家碼頭接應船隻避風頭。
底下蓋著半個私人印章。
李景隆湊近一步。
“殿下。王憐兒在福建搞買命錢,線被咱們掐斷了。山東那邊被您前陣子殺成了白地,這幫矬子找不到門路,現在是想拿著買命的金子,直接去砸京城金陵的大門了。六部那些大員,胃口可不小。”
朱允熥折起信紙,塞進袖口。
“那兩箱金子呢。”
“還在巡邏艇上。”千戶回答。
“金子原樣封死,放回小船。”朱允熥手指敲著木頭扶手。
“找兩個機靈的弟兄換上死人的衣服。把船開出去,順著他們的原道往金陵走。”
千戶愣住。
“殿下。這不等於主動給京城那幫貪官送錢送活路?”
李景隆哼笑出聲。
“聽命辦事,別多嘴。”
朱允熥抬眼看向北方。
“不撒金子當魚餌,釣不出底下那群吃人肉的雜碎。”朱允熥手指握緊。
“沿海死了幾萬百姓,這幫筆杆子還在拿人命換金條。孤這次回去,要把京城六部的衙門挨個拆了。”
遠處地平線上冒出大片黑影。
十五萬幕府大軍壓過來了。
淒厲的竹哨聲響徹荒野,大陣往兩邊拉開,要包圍整個平原。
健次郎站在陣前。
左手攥緊木盾,死盯著前麵那群同族。
“一個頭,一碗肉。殺十個,頓頓肉。”他嘴裏唸叨個不停。
”十個人頭,可以成為大明的狗,可以吃肉,可以成為人上人。”
他不在乎對麵有多少人,他隻知道砍夠了腦袋,就能當大明的狗,就能在這亂世裡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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