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艘巨型寶船的側翼切開黑潮暖流,翻卷的白浪半晌沒散。
朱允熥站在主艦高台上,黑色山文甲被海風吹得生冷。
手指順著牛皮海圖上的紅線,一路劃到盡頭。
“還有多久。”
朱允熥頭都沒回。
李景隆湊到朱允熥側後方,手裏捏著涼透的紫砂壺。
“殿下,看這風頭,再有半個時辰,那霸港的哨塔就該冒頭了。”
李景隆哈了一口氣。
“這幫琉球的土包子,平時見個幾百料的破船都當祖宗供著,一會兒見著咱們這陣仗,估計連褲襠都保不住乾爽。”
朱允熥手指在海圖上重重一戳。
“孤不是來聽他們吹捧的。”
“淡水,乾糧,還有他們庫房裏所有的生鐵,一個釘子都別給孤留下。”
“拿得走的,全往船上搬。”
“拿不走的,李景隆,你帶幾個人,教教這幫人怎麼把壞賬做平。”
李景隆嘿嘿笑出聲。
“殿下放心,微臣這本賬,琉球王看了也得掉著眼淚說公道。”
琉球,那霸港。
哨兵阿亮蹲在塔樓上,手裏攥著個餿飯糰。
海平線上,那一抹淡淡的霧氣被日頭曬開。
阿亮揉了揉眼,嘴裏的飯糰卡住了。
他看見天邊移過來幾十座山。
巨大的赤紅色風帆直接蓋住半邊天,每一麵帆布上都印著金燦燦的“明”字。
大明寶船。
那船體高得嚇人,船頭巨大的獸首正死死盯著港口。
“天朝……是大明天軍!”
阿亮連滾帶爬撞開塔樓大門,從台階上滾了下去,滿臉是血撒丫子往裏跑。
“快報信!滿眼全是船,根本數不清!”
港口小吏中山泰正坐在涼棚底下點數貝殼。
聽到喊聲,他剛想罵人,腳下的地麵在抖。
巨艦擠開海水,重重撞進水道。
中山泰轉過頭。
一堵望不到頭的木頭牆劈頭蓋臉壓過來。
寶船的船頭越過防波堤,巨大的陰影把涼棚裡的太陽光直接掐滅。
密密麻麻的龐然大物,把整個海麵擠得沒了空隙。
中山泰腰上的佩刀掉在地上,砸在腳趾頭上都沒覺得疼。
巨艦側舷上,幾百個炮門全推開了。
黑洞洞的炮口,正頂在港口的腦門上。
隻要火繩一點,整個那霸港就得飛上天。
旗艦壓根沒有減速,奔著那座簡陋的棧橋就撞了上去。
木頭碎裂的牙酸聲傳出老遠。
木棧橋在寶船麵前跟紙糊的沒區別,當場塌了一地。
常升提著馬槊,第一個從跳板上跳下來。
重甲砸在石板地上,發出一聲震響。
“大明皇太孫親臨!”
常升這一嗓子,震得中山泰耳朵嗡嗡作響。
“琉球喘氣的在哪!滾出來接駕!”
中山泰兩條腿抽了筋,連跪帶爬衝到常升跟前,腦門磕在地上嘭嘭響。
“小臣中山泰……給上國大將軍請安!”
“不知天軍降臨,罪該萬死!”
李景隆慢吞吞從船上走下來,身後跟著兩個提著金算盤的文書。
他拿馬鞭頂住中山泰的下巴。
“中山大人,這棧橋質量不太紮實啊,把咱們殿下的龍骨都刮出了印子,你說,這賬怎麼結?”
中山泰臉上的汗跟下雨一樣。
“臣賠……砸鍋賣鐵也賠……”
“行了,收起你那副窮酸樣。”
李景隆撤回馬鞭,指了指遠處的鎮子。
“去,把你們琉球王請來帶路。”
“還有,這港口孤徵用了。”
“一個時辰,孤要十五萬石淡水,兩萬口生鐵鍋,還有能管五萬人吃十天的熱食。”
中山泰抬起頭。
“大公公……十五萬石水……那得把全城的井都掏幹了啊……”
常升往前跨了一步,生鐵馬槊往地上一震。
“井幹了,你們可以改喝海水。”
“要是咱們弟兄嗓子眼冒煙,你這顆腦袋裏估計也能擠出水來。”
“自己選一個?”
中山泰渾身一哆嗦,頭皮貼在爛泥裡。
“臣這就去辦!這就去辦!”
朱允熥最後才邁下跳板。
他無視兩邊打擺子的琉球守軍,幾步走到碼頭最高那塊礁石上。
他轉過身,看著大批邊軍重甲開始在碼頭上集結。
“李景隆,這地方修船的窩點有多少?”
李景隆翻著搶過來的港口冊子。
“回殿下,正經地方沒幾個,不過這產老木頭,南洋運過來的貨不少。”
“好。”
朱允熥指了指遠處的官倉。
“全征了。”
“既然要拔了倭國的根,海麵上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我看這琉球,位置就很順眼。”
正說著,官道上灰塵漫天。
一隊騎兵簇擁著一個穿大明賜服的男人,連滾帶爬趕了過來。
那是琉球國王察度。
他連馬都沒坐穩栽了下來,一路跪行到礁石底下。
“琉球臣子察度……參見大明皇太孫殿下!”
察度的動靜裡全是藏不住的驚恐。
朱允熥居高臨下看著他。
“察度。”
朱允熥開了口。
“孤在福建的時候,聽人說你這地方不太清凈。”
察度心裏一沉。
“殿下明察……小臣一直老老實實,歲貢一分沒少過……”
“孤沒問你銀子。”
朱允熥走下礁石,停住步子。
“孤聽人說,有倭國的浪人經常在你這換米換水。”
“甚至,還有人在這補過船帆。”
話音剛落,周圍重甲兵的長矛齊刷刷往前壓了一寸。
察度腦門死死抵在泥水裏,嗓門全變了調。
“那是那些海盜強搶的……小臣手裏沒兵,攔不住那幫畜生啊!”
“攔不住?”
朱允熥直接笑出了聲。
他側過身,手往身後那六十艘龐然大物上一指。
“現在,孤把刀借給你了。”
“常升。”
“末將在!”
“帶五千人進城。”
朱允熥盯著察度。
“把你城裏所有藏著的、掖著的倭人,管他是做買賣的還是逃難的。”
“全部鎖了拉到碼頭上。”
“孤要當著你的麵,一刀一刀剁了餵魚。”
察度打著冷顫,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另外。”
朱允熥拍了拍察度的肩膀,力道很沉。
“你要是覺得心疼,孤也可以把你這首裡城當靶子,一炮一炮轟平了,給那幫矮冬瓜陪葬。”
察度拚命搖頭,頭髮都散了。
“不心疼!臣一點不疼!”
“臣帶路!城裏的倭子,一個也活不了!”
半個鐘頭不到。
原本還算平靜的那霸港慘叫聲連成片。
五千大明重甲兵跟黑色的洪水一樣,直接撞進了琉球的鬧市口。
隻要瞧見是倭人打扮的,或者是張嘴說倭國話的,不管是幹啥的,直接從屋裏薅出來。
帶頭的常升壓根不廢話。
馬槊一個橫掃,把一個想跳牆跑的倭子當場拍成了爛肉。
“太孫有令!”
“抓倭寇!敢藏一個,九族一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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