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內心,此刻無比複雜。
他看著那個一臉“快放我回家”表情的朱瞻壑,心中五味雜陳。
滿朝文武,包括他那個自視甚高的好聖孫朱瞻基,都以為朱瞻壑剛才那番話隻是在拍馬屁。
但隻有朱棣自己心裡清楚。
這個孫子,聰明得像個妖孽,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暗藏機鋒,直指問題的核心。
可偏偏,這小子自己還毫無自覺。
他竟然認為自己那番深刻的見解,隻是用來“敷衍”自己的說辭。
甚至還在心裡腹誹自己“蠢”。
這讓朱棣既感到無奈,又生出了更加濃厚的好奇心。
【朕倒要看看,你這小狐狸的腦子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驚世駭俗的東西!】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朱棣的腦海中浮現。
他決定,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朱棣清了清嗓子,重新坐回龍椅上。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緩緩開口。
“既然眾卿對海外通商一事,各有見解。”
“那朕今日,便定下這皇太孫之爭的第一道考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朱瞻基更是緊張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刻到了。
朱棣的目光在朱瞻基和朱瞻壑身上來回移動。
最後,他一字一頓地宣佈道。
“這第一考,便是‘海外通商比試’!”
“朕命,皇長孫朱瞻基,漢王世子朱瞻壑,共同負責此事!”
“朕給你們同樣的本金,同樣的船隊,同樣的人手。”
“朕要看,在同樣的時間內,你們誰能為朝廷賺回更多的銀子,誰能用更少的花費,平定像錫蘭山國那樣的海外之患!”
“此番比試,勝者,在太孫之爭中,佔得先機!”
朱棣的話音剛落。
朱瞻基當場就傻眼了。
“做……做生意?”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因為他從小熟讀四書五經,精通騎馬射箭,滿腦子都是治國平天下的宏圖偉略。
什麼時候學過怎麼做生意啊?!
【這……這算什麼考題?】
【我剛才質疑海運,是為了彰顯我的仁德之心,是為了拉攏文官。】
【怎麼到頭來,反而把自己推進了這個“做生意”的火坑裡?】
【士農工商,商為末流,皇爺爺竟然讓我去當一個商賈?】
朱瞻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想反對,卻又不敢。
隻能一張臉憋得通紅,像一隻煮熟的大蝦。
而角落裡的朱瞻壑,聽到這個考題,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妙啊!實在是妙!】
【讓未來的皇帝去親自體驗一下怎麼賺錢,怎麼管賬,這簡直是帝王學的必修課啊!】
【這樣一來,他就能對財政收支有最直觀的認識。】
【以後就不會再發生那種,被底下人糊弄,以為民間買一顆雞蛋要幾十兩銀子的荒唐事了!】
朱瞻壑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
他完全沒意識到,他的這句心聲,又給朱棣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什麼?!一顆雞蛋幾十兩銀子?!】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聯想到了宮裡那高得離譜的各項採買開支。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好啊!原來這幫狗奴才,竟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名堂!】
【徹查!必須徹查!朕要看看,是哪些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貪到朕的頭上來了!】
朱棣在心裡暗暗下了決心。
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宮廷的採購反腐風暴,就這樣被朱瞻壑無意間掀起了。
“......”
朝議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結束了。
朱瞻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漢王府。
他剛一進門,一個魁梧的身影就旋風般地沖了過來。
“兒子!我的好兒子!你可算回來了!”
朱高煦一把抱住朱瞻壑,興奮得滿臉通紅。
他那雙蒲扇般的大手,在朱瞻壑的背上拍得“砰砰”作響。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
“爹都聽說了!你在朝堂上舌戰群儒,把你大伯家那小子碾壓得抬不起頭來!”
“幹得漂亮!不愧是我朱高煦的種!”
朱瞻壑被他吵得頭疼。
他嫌棄地推開了自己這個咋咋呼呼的莽夫老爹。
他現在隻想趕緊回房,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上一覺。
【煩死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他一邊想著,一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但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依舊在那裡手舞足蹈的朱高煦,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很清楚。
如果自己真的在這場太孫之爭中輸了。
按照皇爺爺的狠辣性子,他們父子倆最好的下場,就是被廢為庶人,圈禁終生。
到時候,以太子一係那幫人的行事風格,絕對不會容忍他們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自己那個“躺平成神”的偉大計劃,也就算徹底泡湯了。
權衡利弊之下,朱瞻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極其不情願的表情。
他仰天長嘆,聲音裡充滿了被迫營業的悲壯。
“罷了,罷了。”
“就當是為了將來的清閑日子,短暫地出賣一下靈魂吧。”
“這一回,就幫你們一把好了。”
為了能繼續安穩地當一條鹹魚。
朱瞻壑決定,他要被迫出手,認真地贏下這場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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