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檀香裊裊升起。
朱棣端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
他寬大的手掌緊緊抓著龍椅的邊緣。
臉色無比複雜。
就在剛才，他那寶貝孫子朱瞻壑的心聲，猶如一道驚雷劈入了他的腦海。
朱棣的內心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法，全神貫注地捕捉著腦海中那個懶洋洋的聲音。
【你們哪裡知道，幾百年後會出現一種降維打擊的法寶。】
【這種法寶一旦出現，什麼人口優勢，什麼廣袤土地，全都是扯淡。】
【人家一個小小的彈丸之國，隻要掌握了這玩意兒，就能輕鬆跨越重洋。】
【他們能把你們這些還在用大刀長矛的泱泱大國，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朱棣聽到這裡，雙眼猛地瞪圓了。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這到底是什麼法寶？】
【難道是傳說中的仙家法器？還是什麼失傳的上古陣法？】
【快說啊！這法寶到底叫什麼名字！】
朱棣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他那雙威嚴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求知若渴的焦急。
他就像是一個聽評書聽到最精彩處、卻發現說書人突然喝茶潤嗓子的急躁聽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皇爺爺！”
一聲清脆、洪亮的呼喊聲，突然在大殿內炸響。
這聲音彷彿是從丹田裡逼出來的，透著一股子想要建功立業的急切。
朱棣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腦海中那個懶洋洋的心聲，就像是被突然掐斷了線的風箏。
戛然而止，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朱棣的臉色瞬間黑成了鍋底。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個出聲打斷他“竊聽”的罪魁禍首。
那正是他的好聖孫，當朝皇長孫，朱瞻基。
朱瞻基此刻正大步流星地從佇列中走出來。
他身穿四爪蟒袍，腰板挺得筆直。
他下巴微微抬起，臉上掛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傲然微笑。
朱棣看他這幅模樣，心中怒火大燒。
【朕的法寶呢？朕的降維打擊呢？怎麼沒聲音了！】
【你這小兔崽子，早不說話晚不說話，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聲！】
【等朕聽完不行嗎？朕恨不得現在就脫下靴子抽你丫的！】
朱棣氣得在心裡瘋狂暴走。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直線飆升。
看著朱瞻基那副自以為很帥氣的模樣，更覺得氣不打一處來。
但他終究是皇帝，不能在朝堂上直接發作。
他隻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
朱棣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冰冷。
他開始在腦海中瘋狂復盤朱瞻壑剛才透露出的那些零碎資訊。
越想，他的後背就越是發涼。
自古以來，衡量一個國家是否強大，靠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土地是否廣袤，人口是否眾多，資源是否豐厚。
大明擁有這一切，所以大明是天朝上國，是萬邦來朝的霸主。
可是，朱瞻壑剛才竟然說，有一種法寶能夠徹底顛覆這一切規則。
一個小國，甚至是一個彈丸之地，隻要掌握了這東西。
就能無視大明的人口和土地，輕鬆碾壓大明！
【如果這小子說的是真的，那這簡直是滅頂之災！】
【一旦這種法寶落入那些番邦蠻夷的手裡，大明將麵臨前所未有的未知大禍。】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絕對遠遠超過了北方邊境的安危！】
【朕必須弄清楚！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弄清楚！】
朱棣的心中警鈴大作。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必須引導朱瞻壑繼續把剛才的話想完。
而此時的朱瞻基，完全沒有察覺到龍椅上那位老爺子的情緒變化。
他站定在禦階之下，雙手抱拳。
他滿臉興奮，眼睛裡閃爍著想要表現自己的狂熱光芒。
“皇爺爺，孫兒有話要說！”
朱瞻基的聲音高亢而激昂。
他以為朱棣剛才那猛地轉頭的動作，是被他挺身而出的氣勢給震住了。
他滿心歡喜地等待著皇爺爺的恩準，準備發表自己那篇打磨了許久的宏篇大論。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也都屏住了呼吸。
大家都在看著這位皇長孫，覺得他果然是英姿勃發。
這太孫之爭的第一場交鋒，看來是要由皇長孫拔得頭籌了。
然而，朱棣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朱棣根本沒有理會朱瞻基。
他連看都沒看朱瞻基一眼，直接把頭轉到了另一邊。
他強行壓抑著想要罵人的衝動，目光落在了那個正試圖把自己縮排柱子陰影裡的朱瞻壑身上。
“瞻壑，來，你來說。”
朱棣淡淡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大殿內清晰地回蕩著。
朱高熾： “？？？”
朱瞻基：“？？？”
文武百官：“？？？”
“......”
整個奉天殿瞬間死一般地寂靜。
朱瞻基原本高高揚起的下巴，瞬間僵住了。
他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就像是被人潑了一盆液氮，徹底凝固在了臉上。
秋風吹過大殿，捲起他的一片衣角，顯得無比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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