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棚下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沐婉寧從小接受的都是大家閨秀的教育,講究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像這種近乎於挑釁的反問,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聽到。
【這人……怎麼說話如此沒有章法?】
【難不成世子身邊的人,都有這麼古怪的癖好?】
【算了,他畢竟是世子親信,我將來嫁入王府,若是現在得罪了他,以後怕是不好相處。】
想到這裡,沐婉寧深吸了一口氣。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有禮。
“公子說笑了。”
“公子既然是世子身邊的人,來這裡自然是為了公事。”
“在下不過是一介布衣,實在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去過問公子的行蹤。”
“更何況……”
她頓了頓,眼神中帶著一絲純真的疑惑。
“公子為何非要讓我發問呢?這其中有什麼講究嗎?”
朱瞻壑本來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歪理邪說,等著對方反駁或者生氣,然後順勢把事情鬧大。
結果,這一記重拳就像是打在了極其柔軟的棉花上。
他看著沐婉寧那副極其認真、極其通透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不是……這劇本不對啊!】
【你應該生氣啊!你應該罵我無禮啊!】
朱瞻壑心裡一陣抓狂,但看著對方那清澈無塵的眼神,他那顆想要搞事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絲愧疚感。
這就好比你想去欺負一隻小白兔,結果小白兔不僅不跑,還眨著大眼睛問你是不是餓了要不要吃胡蘿蔔。
這讓人怎麼下得去手?
“咳咳……”
朱瞻壑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挫敗感。
他上下打量著沐婉寧,忍不住搖了搖頭,發出一聲感慨。
“我說木公子,你這個人還真是……多變啊。”
沐婉寧微微一怔:“多變?”
“是啊。”
朱瞻壑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麵前晃了晃。
“昨天你向我打聽世子訊息的時候,冒冒失失的,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愣頭青。”
“後來不自量力地非要幫我理賬,又像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
“現在呢?”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你又擺出這麼一副看破紅塵、不食人間煙火的高人模樣。”
“怎麼著?你是屬變色龍的啊?一天一個樣?”
【老頭子從哪找來的這麼個極品演員?】
【這演技,不去梨園唱戲真是可惜了!】
【要不是我早就看穿了這是個局,恐怕還真會被你給唬住。】
沐婉寧聽著他這番評價,也不生氣,隻是覺得有些新奇。
她剛想開口解釋幾句,忽然,原本平和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聽到了什麼極其細微的聲音。
“別說話!”
沐婉寧低喝一聲。
她猛地湊近朱瞻壑,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快走!趕緊離開這裡!”
朱瞻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搞得一頭霧水。
“什麼?走?為什麼要走?”
他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沐婉寧。
“我說木公子,你這戲是不是演得太過了?光天化日之下,難不成還有鬼啊?”
“不是鬼,是人!”
沐婉寧的眼神變得極其淩厲,她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我出府的時候,就感覺有人跟蹤。”
“本來以為已經被我甩掉了,沒想到這群人像是狗皮膏藥一樣,居然追到了這裡!”
她焦急地推了朱瞻壑一把。
“他們的目標是我!你快走,別被牽連進去!”
“我會往東邊引開他們,你往西跑!”
朱瞻壑被推得踉蹌了一步,站穩身形後,臉上滿是不信。
“行了行了,別演了,再演就假了……”
話還沒說完,朱瞻壑的聲音突然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這一刻,他那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陡然間變得極其凝重。
作為擁有係統的穿越者,這些年他不僅獲得了各種頂級武學,內功也學了不少,所以他的五感早就被強化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地步。
就在剛才,他凝神一探,竟然真的感知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
“你怎麼還不走啊!!”
“求求你了,快跑啊!”
小姑孃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那份焦急和關心,絕對裝不出來。
朱瞻壑作為一個立誌要躺平、絕不惹事的鹹魚世子,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這正好符合他的人設,也不用捲入什麼亂七八糟的江湖仇殺。
“好!那我先撤了!你自己保重!”
朱瞻壑極其果斷地點了點頭,二話不說,轉身撒丫子就跑。
看著朱瞻壑那極其沒義氣、逃得飛快的背影,沐婉寧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呼……跑了就好。”
“隻要他不死,漢王府就不會震怒,我也就不會連累家裡了。”
沐婉寧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眼神變得決絕起來。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沐婉寧愕然回頭。
隻見剛剛已經跑得沒影的朱瞻壑,竟然又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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