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過桑樹林,樹葉沙沙作響。
朱瞻壑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眼前這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
“不是,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斷定我是個好人?”
朱瞻壑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寫滿了荒謬與不解。
自己剛才明明是在滿嘴跑火車,怎麼就莫名其妙地被發了一張好人卡?
“你剛才提醒我不要往火坑裡跳,這就足夠了。”
假小子認真地回答,眼神清澈見底。
她看著眼前這個“書童”,覺得他雖然舉止輕浮,但眼底卻沒有那種趨炎附勢的貪婪。
“在那位壞透頂的漢王世子身邊伺候,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真是難為你了。”
假小子的語氣中充滿了同情。
甚至還帶著一絲母愛泛濫的憐憫。
“停停停!”
朱瞻壑隻覺得一陣惡寒,趕緊擺手打斷了她的腦補。
這畫風偏得也太離譜了,再讓她說下去,自己都要變成苦情戲男主了。
“外界都是誰傳的謠言啊?簡直是胡說八道!”
朱瞻壑決定改變策略,開始進行“自黑式闢謠”。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裝出一副極力為主子辯護的忠僕模樣。
“我家世子爺纔不殘暴呢!他連隻雞都不敢殺!”
“他最大的愛好,就是躺平!”
朱瞻壑一口氣把自己的真實人設拋了出來。
“躺平?那是何意?”
假小子愣住了,被這個新奇的辭彙搞得一頭霧水。
她那雙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滿臉的疑惑。
“堂堂皇孫,不應該奮發圖強,建功立業嗎?”
“建什麼功?立什麼業啊!”
朱瞻壑嗤笑一聲,誇張地揮舞著手臂。
“我家世子爺說了,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努力!”
“他胸無大誌,懶散成性,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從不惹是生非。”
“就連這次皇上派他來負責秋收,他都辦得一塌糊塗,完全是個隻知道混吃等死的廢柴!”
朱瞻壑越說越起勁,把“漢王世子”貶得一文不值。
【趕緊聽明白了嗎?趕緊回去稟報你們家主事的人!】
【世子是個沒出息的廢物,根本配不上你們黔國公府的嫡女!】
【隻要你們主動去皇上麵前哭訴退婚,老頭子為了安撫西南重臣,肯定隻能答應!】
【到時候婚約一解,小爺我又能繼續躺平到永樂十九年,安穩成神了!】
朱瞻壑在心裡瘋狂地打著如意算盤。
他覺得自己的這個“反向推銷”簡直天衣無縫。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假小子探子”,其實就是將要嫁給他的正主!
庶出三小姐,沐婉寧!
沐婉寧聽著朱瞻壑的描述,不僅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
相反,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了。
【不殘暴?不惹是生非?隻想混吃等死?】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姻緣啊!】
沐婉寧在心裡激動地吶喊著。
她作為不受寵的庶女,被父親強行推出來替嫡女頂缸,本以為是將要邁入人間地獄。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暴虐世子折磨致死的心理準備。
可現在,這個“書童”的話,卻為她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我要的不就是一份安穩的生活嗎?】
【隻要他不是個虐待狂,哪怕他是個胸無大誌的廢柴又如何?】
【隻要他無心爭權奪利,就不會捲入朝堂的腥風血雨,我就能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這漢王世子,簡直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夫君啊!】
沐婉寧越想越覺得滿意。
她看向朱瞻壑的眼神,已經從同情變成了一種隱秘的讚賞。
她覺得這個書童口中的世子雖然廢,但卻是個忠厚老實的老好人。
“既然世子連秋收都辦不好,那他現在必定焦頭爛額吧?”
沐婉寧突然嫣然一笑,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她主動向前走了一步,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實不相瞞,我自幼熟讀農書,對這田間地頭的事,略知一二。”
“不如,你帶我去見世子,讓我來幫他主持秋收大局?”
此話一出,朱瞻壑愣住了。
【啥玩意兒?你一個國公府的探子,要來幫我秋收?】
【還自幼熟讀農書?這特麼不就是紙上談兵的趙括嗎!】
【等等……】
朱瞻壑的腦海中突然劃過一道閃電。
【如果讓一個隻會死讀書、連田都沒下過的小丫頭片子去指揮秋收……】
【那這差事,絕對會被搞得稀爛啊!】
【這比我把事兒推給那個打了雞血的馬龍,破壞力要大得多啊!】
【到時候秋收一毀,老頭子對我徹底失望,我這欽差的帽子不就順理成章地摘了嗎?!】
朱瞻壑猛地一拍大腿,差點激動得跳起來。
“姑娘此言當真?!”
朱瞻壑強忍著狂喜,裝出一副抓住救命稻草的感激模樣。
“我家世子爺正愁得睡不著覺呢!”
“若是您肯出手相助,那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帶路吧。”
沐婉寧微微揚起下巴,心中暗暗發誓。
既然決定了要嫁,那她就要盡好一個妻子的本分。
從現在開始,她就要好好輔佐這個“廢柴”夫君,幫他渡過眼前的難關!
各懷鬼胎的兩人,相視一笑。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桑樹林裡,達成了一項足以讓應天府秋收徹底崩潰的偉大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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