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朱棣雖然讓眾人平身，但臉上的陰雲並未散去。
他坐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朱瞻壑站在朱高煦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但他的內心世界，此刻卻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這老頭子怎麼還不讓我們走？擺個臭臉給誰看呢？我都站了半個時辰了，腿都要斷了。這不僅是浪費我的壽命，還在透支我的卡路裡啊！】
【係統，我現在能不能申請一個輪椅？或者給我來個隱身術也行啊。這地方太壓抑了，充滿了封建腐朽的氣息，我想回我的快樂老家。】
朱棣聽著這些抱怨，額頭上青筋直跳。
卡路裡是什麼東西？
輪椅？那是殘廢才坐的！
這小子，身體虛弱也就罷了，怎麼意誌也如此消沉？
比起瞻基的意氣風發，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朱棣越想越氣，忍不住冷哼一聲。
“哼！”
這一聲冷哼，把殿內的眾人又嚇了一跳。
太子朱高熾連忙拱手道：“父皇，若是身體不適，不如宣太醫來看看？”
朱棣瞪了他一眼。
“朕身體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朱高熾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朱棣轉頭看向朱高煦，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老二，你平日裡是怎麼教導兒子的？怎麼教出這麼個……這麼個……”
朱棣想了半天，沒想出合適的詞來形容朱瞻壑。
說他蠢吧，他心裡精得跟鬼一樣。
說他聰明吧，他表現得又像個廢柴。
最後隻能憋出一句：“這麼個沉默寡言的性子？”
朱高煦撓了撓頭，一臉尷尬。
“父皇，這……瞻壑這孩子打小就這樣。不像瞻基，從小就機靈。”
朱瞻基在一旁聽到誇獎，腰桿挺得更直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他看了一眼朱瞻壑，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個堂弟，註定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朱瞻壑感受到那道目光，心裡又是一陣吐槽。
【笑笑笑，笑個屁啊。朱瞻基，你別以為你現在受寵就了不起。你這人就是個笑麵虎，表麵上兄友弟恭，背地裡捅刀子比誰都快。】
【將來把你二叔做成瓦罐燜雞的時候，你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啊。甚至連你那可憐的傻三叔，最後也沒逃過你的毒手。你說你小小年紀，心怎麼這麼黑呢？】
【還有老頭子，也不是什麼好鳥。說什麼最疼孫子，其實就是把你當成工具人來培養。為了讓你上位，他不惜把所有的威脅都剷除掉。這一家子，真是全員惡人。】
朱棣的手猛地一抖。
這小子……
罵完朕，又開始罵瞻基了？
全員惡人？
朕是為了大明江山永固！
至於瞻基殺老三……
朱棣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如果老二造反被殺，那老三呢？
難道老三最後也造反了？
朱棣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難道註定要毀在子孫的內鬥中嗎？
不對，這朱瞻壑小子，是真的會預見未來，還是說隻是在心中胡亂吐槽，得了精神病？？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捧著一碗冰鎮酸梅湯走了進來。
“皇上，這是禦膳房剛剛送來的酸梅湯，給您解解暑。”
朱棣正心煩意亂，擺了擺手。
“賞給太子喝吧。”
朱高熾大喜過望，連忙謝恩。
“多謝父皇賞賜！”
他早就熱得受不了了，這碗酸梅湯簡直是救命稻草。
他端起碗，剛要喝，朱瞻壑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嘖嘖嘖，大胖胖啊大胖胖，你還真是心大。這大熱天的，你一身肥肉，本來心臟負荷就重。這一碗冰鎮酸梅湯下去，血管驟然收縮，搞不好直接腦溢血送走了。】
【老頭子這是在害你啊，你還謝恩？這叫什麼？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那個送湯的小太監也是倒黴，待會兒要是太子真出了事，他就是第一個被砍頭的替罪羊。唉，封建社會沒人權啊。】
朱棣聽到這話，臉色瞬間變了。
腦溢血？
雖然不懂這個詞，但血管收縮、送走這些話，他還是聽得懂的。
太醫確實說過，太子體胖，不宜受寒。
這冰鎮酸梅湯，對他來說，未必是好東西。
“慢著！”
朱棣突然開口，喝止了正要喝湯的朱高熾。
朱高熾被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碗摔了。
“父……父皇？”
朱棣看著那碗冒著冷氣的酸梅湯，沉聲道：“這湯太涼了，傷胃。撤下去，換碗溫茶來。”
朱高熾雖然有些遺憾，但也不敢違抗，隻能乖乖把碗放下。
“是，兒臣遵旨。”
那個小太監更是嚇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朱瞻壑心裡一陣驚訝。
【咦？老頭子轉性了？居然知道關心兒子身體了？還是說他也看了我的《養生指南》？】
【不過這小太監算是撿回一條命。不然等大胖胖喝出個好歹來，這小太監肯定要被拉出去杖斃。】
朱棣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雖然嘴毒，但心腸倒是不壞。
還知道關心太監的死活。
而且，他的這些“歪理邪說”，似乎真的有點道理。
看來，這小子身上所謂的‘係統’，確實有點東西。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也為了轉移話題，朱棣清了清嗓子，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不說這些瑣事了。”
朱棣目光炯炯，掃視眾人。
“近日，北方戰事膠著。淇國公丘福率十萬大軍出塞討伐韃靼，算算日子，也該有戰報傳回來了。”
聽到這話，殿內眾人的神色都嚴肅了起來。
朱棣看向朱瞻基，問道：“瞻基，對此事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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