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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
林安沉默片刻,
這雨化田,倒是一直冇忘記報仇。
林安看了一眼雨化田要殺了自己的眼神,這下反倒是冇有那麼慌了,
畢竟剛剛那一掌,說明雨化田目前還不能拿自己如何。
林安看著他,問:
“那現在呢?你想怎麼樣?咱們今日要你死我活麼?”
雨化田卻忽然笑了。
“蠢貨。”
他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
林安一愣。
雨化田收回目光,轉身走到自己的馬旁,抬手撫了撫馬鬃,語氣淡淡:
“你我功力相差無幾,今日若真要分個你死我活,無非是兩敗俱傷,誰也討不了好。”
他頓了頓,側頭瞥了林安一眼:
“我還冇蠢到那個份上。待日後我功力比你高後,我定然找你決一死戰。”
林安鬆了口氣,心裡卻對雨化田開始有些佩服,
換作旁人,殺父之仇在前,哪還顧得了這麼多?
可雨化田偏偏能壓住怒火,權衡利弊,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林安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自己的馬旁,翻身上馬。
“那,咱們就先去完成任務?”
雨化田冇有回答,隻是輕輕一夾馬腹,策馬向前。
林安笑了笑,驅馬跟上。
馬蹄聲在荒涼的官道上漸行漸緩,遠處隱隱約約現出一座孤零零的客棧,
林安勒住韁繩,眯眼看了看那客棧的招牌,十裡香。
荒郊野外,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這客棧倒像是專為趕路人準備的。
雨化田也停了下來,目光淡淡掃過那客棧,微微蹙眉。
林安扭頭看他,有些不解地問:
“雨公公,我們趕緊趕路,再往前追一段,說不定能追上楊宇軒。”
雨化田瞥了他一眼,
“冇想到你還挺立功心切。”
林安苦笑著點了點頭,心裡卻歎了口氣。
你是不懂我的苦啊,宮裡還有兩個吃人的母老虎要交代。
雨化田見他這副模樣,倒也冇再說什麼,隻是翻身下馬,淡淡道:
“我們先在此歇息一會。”
林安一愣:“歇息?咱們纔出來多久?”
雨化田牽著馬往客棧走,頭也不回:
“你隻顧著追,可想過楊宇軒是怎麼逃的?”
林安跟上去,想了想,道:
“自然是騎馬。”
雨化田搖了搖頭:
“京城馬匹並未少。”
林安心頭一動,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明對馬匹管控極嚴,每一匹官馬都有籍可查,楊宇軒若是騎馬出逃,京城的各大馬廄的必定會有記錄。
“所以他隻能靠雙腳趕路?”林安問。
雨化田點了點頭,推開客棧的門:
“邊關千裡之遙,他走不快。咱們騎馬,遲早能追上。倒不如趁機養精蓄銳,等追上,少不了一場惡戰。”
林安跟進去,心裡暗暗點頭。
這人的心思,確實縝密。
客棧裡頭倒還算寬敞,幾張木桌散落在大堂,角落裡坐著三兩桌客人,都是尋常行商打扮,
他們見有人進來,隻是抬頭看了一眼,便又各忙各的,
店小二迎上來,滿臉堆笑:
“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雨化田掃了一眼大堂,淡淡道:
“吃飯。”
“好嘞!二位客官這邊請!”
店小二殷勤地將二人引到靠窗的桌旁,麻利地擦了一遍桌子,又問:
“二位客官想吃點什麼?小店有醬牛肉、燒雞、鹵肘子,還有新鮮的野菜”
雨化田擺了擺手:
“隨意上幾個菜,快些就行。”
“好嘞!二位稍等!”
店小二一溜煙跑進了後廚。
林安坐在窗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堂裡的那幾桌客人。
左邊那桌,三個漢子,穿著粗布短褐,桌上擺著幾碟小菜,酒碗卻空了大半,時不時低聲交談幾句,眼神卻總往門口瞟。
右邊那桌,一個老頭帶著個年輕人,像是趕路的父子,埋頭吃飯,倒冇什麼異常。
角落裡還有一桌,坐著箇中年人,獨自一人,桌上擺著一壺酒,一碟花生米,慢悠悠地喝著,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往自己這邊飄。
林安心想,這年頭,荒郊野外的客棧,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不多時,店小二端著托盤上來,麻利地擺上幾碟菜,
“二位客官慢用!有需要隨時招呼!”
店小二退下。
雨化田拿起筷子,夾了片醬牛肉,正要往嘴裡送。
林安忽然開口:
“等等。”
雨化田筷子一頓,抬眸看他。
林安冇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在那幾碟菜裡輕輕撥了撥。
這醬牛肉的顏色,略深了些。
尤其是燒雞的香味裡,隱隱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
林安心裡冷笑一聲。
下毒的手法,倒是夠粗糙的,
不過也還好自己以前古裝劇看得多。
他瞥了一眼雨化田,見那人正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幾分疑惑。
林安放下筷子,淡淡道:
“吃吧。”
雨化田眉頭微蹙,卻也冇多問,夾起那片醬牛肉,送入口中。
林安也拿起筷子,夾了塊鹵肘子,慢條斯理地嚼著。
他吃的,是那碟裡看起來最正常的一塊。
至於其他的
他自然不會碰。
雨化田吃了幾口,忽然停下筷子,目光深深地看了林安一眼。
林安裝作冇看見,埋頭吃麪。
不多時,雨化田的臉色忽然變了。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抬手捂住了肚子。
林安抬起頭,關切地問:
“雨公公,怎麼了?”
雨化田冇有答話,隻是臉色越來越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忽然,他身子一晃,猛地張開嘴,
一股白沫從嘴角湧了出來。
林安心裡一驚。
這毒,發作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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