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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動啊
“我明日就讓汪直好好教訓他!”皇後說道,
林安卻搖了搖頭,苦笑道:
“娘娘,恐怕等不到明日了。”
皇後一怔:“什麼意思?”
林安壓低了聲音,麵色凝重:
“那個雨公公,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皇後的臉色瞬間變了,“簡直膽大包天,他竟敢跟蹤你?!”
林安垂下眼簾,故作委屈地歎了口氣:
“娘娘,您也知道西廠的手段。若被他發現我在您這兒明日西廠那邊,還不知要怎麼大做文章。我倒是不怕自己受罰,隻怕連累娘娘清譽。”
皇後的鳳眸中怒意翻湧。
她咬了咬唇,“那怎麼辦?要不你先躲起來?”
林安卻抬起頭,嘴角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娘娘彆急,我有辦法。”
說完,他湊到皇後耳邊,輕聲低語了幾句。
皇後先是一愣,隨即眉眼彎起,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花枝亂顫,
她伸手點了點林安的額頭,嗔道:“你呀鬼點子倒是多。行,就按你說的辦。”
林安笑了笑,起身退後兩步,神色一正,躬身道:
“那屬下這就去準備。”
皇後襬擺手,眸中滿是笑意:“去吧。”
此刻,雨化田的身形靈巧,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皇後寢宮。
他在一處陰影中停下腳步,屏息凝神,目光緊緊盯著正殿那扇半掩的窗。
燈火微明,人影綽綽。
雨化田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林安啊林安,本座倒要看看,你半夜三更跑到皇後寢宮,究竟在乾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真讓本座抓住你把柄
他輕手輕腳地靠近窗邊,正要探頭往裡瞧,
突然,殿內傳來一聲怒喝!
“林安!你這冇用的東西!連盆洗腳水都接不好?!”
是皇後的聲音,滿含怒意。
雨化田一愣,下意識停住了動作。
緊接著,便聽到林安那熟悉的嗓音,帶著幾分惶恐:
“娘、娘娘恕罪!屬下屬下這就重新去接!”
“重新接?!”皇後的聲音更冷了,
“哀家這腳都伸了半天了,你就給哀家端來這麼一盆溫不溫涼不涼的水?你是不是覺得哀家如今失勢了,就可以敷衍了事了?!”
“屬下不敢!屬下真的不敢!”
“不敢?”皇後冷笑一聲,“來人!給我紮他!讓他長點記性!”
“是!”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隨即——
“啊——!”
林安的一聲慘叫,劃破了寧靜。
那叫聲淒厲無比,聽得雨化田都忍不住眉頭一皺。
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啊——!娘娘饒命!屬下再也不敢了!”
“哼!繼續紮!”
“啊——!”
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雨化田站在窗外,臉上的冷笑漸漸僵住了。
他原以為會看到什麼香豔的畫麵,結果就這?
這個林安,半夜跑到皇後寢宮,就是來挨紮的?
雨化田眉頭微蹙,心中莫名有些複雜。
聽這慘叫聲,紮得不輕啊
原來這小子平日裡在皇後跟前,過得竟是這般淒慘?
那他今兒白天在西廠那股子囂張勁兒,是怎麼來的?
雨化田正想著,忽然吱呀一聲,正殿的大門開了。
一個宮女端著盆水走了出來,腳步匆匆。
雨化田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閃避,卻已來不及。
那宮女一抬頭,正正好好和他撞了個滿懷!
“哎喲!”
宮女驚叫一聲,手中的盆哐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她抬頭一看,見是個穿著月白直身、麵容清俊的年輕太監,頓時皺起了眉頭:
“你是哪個宮的?大半夜的在這兒鬼鬼祟祟做什麼?”
雨化田麵色微變,正要開口敷衍,那宮女卻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算了算了,管你哪個宮的。正好,你來得巧!”
她一把拽住雨化田的袖子,不由分說地往裡拉:
“娘娘正生氣呢,林安那小子手腳不利索,接個洗腳水都接不好,被罰得半死不活的。你既然撞上了,就進去伺候娘娘洗腳吧!”
雨化田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麼?
讓他給皇後洗腳?!
“愣著乾什麼?快走啊!”宮女不耐煩地催促道,“得罪了娘娘,你可吃罪不起!”
雨化田有些追悔莫及,
早知如此,何必大半夜跟著林安,
他想轉身就走。
可問題是,他剛纔鬼鬼祟祟躲在窗外,若是現在強行離開,反而更顯得可疑。
萬一這宮女嚷嚷起來,驚動了侍衛,那纔是真的麻煩。
雨化田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被那宮女拽進了正殿。
殿內暖香依舊,珠簾半卷。
皇後依舊斜倚在軟榻上,她麵前的腳踏上,放著一隻精緻的銅盆,盆中的水正冒著嫋嫋熱氣。
而林安
雨化田目光一掃,便看見林安正跪在角落裡,雙手抱頭,身子微微發抖,一副被罰得不輕的模樣。
聽見動靜,林安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
林安差點冇繃住,他拚命咬住舌尖,
不能笑,不能笑,笑了就穿幫了。
皇後鳳眸微抬,打量著被宮女拽進來的雨化田。
“哦?”她的語氣慵懶,“這是哪個宮的?哀家怎麼冇見過?”
那宮女連忙躬身道:“回娘娘,奴婢也不知他是哪個宮的,方纔在外頭鬼鬼祟祟的,奴婢撞見了,索性拉進來伺候娘娘洗腳。”
“鬼鬼祟祟?”皇後的眉頭微微一挑,“倒是有趣。”
雨化田麵色鐵青,卻不得不躬身行禮:
“奴才小雨子,見過皇後孃娘。”
“小雨子?”皇後故作驚訝地揚了揚眉,“確實未曾聽聞,想必是一個新人。”
雨化田垂首:“回稟娘娘,奴才的確近日才入宮。”
皇後輕笑一聲,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慢悠悠地道: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既然來了,那就彆站著了,過來,給哀家洗腳。”
雨化田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
他伸出手,卻停在半空中,遲遲冇有落下。
那雙素白纖長的腳就浸在水盆裡,水汽氤氳,腳趾圓潤如玉。
這一猶豫,不過三息。
皇後的臉色卻已經沉了下來。
“怎麼?哀家使喚不動你?”
雨化田心頭一凜,連忙道:“奴纔不敢。”
“不敢?”皇後冷笑一聲,“不敢你愣在那兒做什麼?是嫌哀家的腳臟,還是覺得自己身份高貴,不配做這伺候人的活計?”
雨化田臉色微白:“奴才絕無此意。”
“絕無此意?”皇後的鳳眸中寒光閃爍,“那你倒是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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