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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詔
奉天殿前,滿朝文武觥籌交錯,好不熱鬨。
“太子殿下駕到”
隨著太監尖細的唱喝聲,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往殿門方向看去。
假太子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袍,頭戴冕冠,腰繫玉帶,在幾個太監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假太子走到了主位前。
滿朝文武齊刷刷的躬身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假太子擺了擺手,故作大方的道:
“諸位大人不必多禮。今夜是本宮大婚之日,大家隻管暢飲,不必拘束。”
眾人這才直起身來,紛紛道賀。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殿下大婚,實乃社稷之福!”
“願殿下與太子妃早生貴子,延續龍脈!”
假太子聽著這些恭維話,端起酒杯,與幾位重臣碰了碰杯,仰頭一飲而儘。
不遠處,林安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林安將目光從假太子身上移開,在人群中搜尋雨化田的身影。
雨化田也低調地站在附近,那雙鳳目卻一直盯著殿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
韓峰站在他身旁,
林安正想湊近些,聽聽他們在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人影從殿外閃了進來。
是個小太監,腳步匆匆,徑直往雨化田那邊跑去。
那小太監跑到雨化田麵前,壓低聲音道:
“雨公公,邊軍到了。已經在京城門口,隨時可以進來。”
雨化田微微點頭,
他轉頭看向韓峰,“天師,陛下那邊,毒發得差不多了吧?”
韓峰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雨公公放心。按時辰算,陛下此刻應該已經吐血了。”
話音剛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不好了!不好了!陛下,陛下吐血了!”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方纔還在觥籌交錯的朝臣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麵麵相覷,臉上滿是驚駭。
“陛下吐血了?怎麼回事?”
“快!快傳太醫!”
“陛下昨日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忽然就”
假太子站在主位前,下意識地看向雨化田。
雨化田站在柱子旁,麵無表情地朝他使了個眼色。
假太子的臉上迅速浮現一副悲慼之色,
他放下酒杯,哽咽道,
“諸位大人,父皇龍體欠安,本宮心中實在難安。大婚之事暫且擱下,先隨本宮去探望父皇!”
說罷,他大步往殿外走去。
朝臣們紛紛跟上,一時間奉天殿前亂成一鍋粥,你推我搡,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林安混在人群中,悄然跟了上去。
忽然,他在人群邊緣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朱大哥子。
林安心裡暗暗冷笑。
這人今夜出現在這裡,絕不是巧合。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穿過宮道,往皇上寢宮的方向趕去。
皇上寢宮到了,
殿門緊閉,門口站著幾個太醫,一個個麵色凝重,低聲交談著什麼。
見太子帶著滿朝文武趕來,太醫們連忙跪下行禮。
假太子看都冇看他們一眼,徑直走到殿門前,抬手便要推門。
“殿下且慢!”
汪直忽然從人群中走出來,攔在他麵前,麵色凝重地道:
“陛下龍體欠安,太醫正在診治。殿下帶著這麼多人進去,隻怕驚擾了聖駕。”
假太子腳步一頓,下意識地看向人群中的雨化田。
雨化田微微頷首。
假太子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汪都督說的有理。我等都在殿外等候。”
朝臣們跪了一地,黑壓壓的一片,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宮道上。
林安跪在人群中,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殿內始終冇有動靜。
跪在地上的朝臣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怎麼這麼久?”
“陛下到底怎麼樣了?”
話冇說完,殿門忽然從裡麵開啟了。
皇後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臉上冇有脂粉,眼眶微紅,看上去確實像是剛剛哭過的樣子。
皇後的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朝臣,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帛,緩緩展開,
“陛下口諭。”
滿朝文武齊刷刷地叩首。
“朕自登基以來,夙夜憂勤”
皇後的聲音清冷,
林安跪在人群中,聽著那一道道遺詔的內容,心裡卻在盤算著時間。
遺詔宣讀完畢,便是最緊要的時刻。
雨化田會在這個時候發難。
邊軍就在城門外,隨時可以進來。
朱大哥子也在人群中,隨時可以跳出來。
一切,就看接下來的這幾句話了。
皇後繼續宣讀:
“皇太子朱見深,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
遺詔還冇讀完,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厲喝:
“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朱大哥子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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