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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降領導
林安隨雨化田往回走，兩人之間的氣氛比來時更加微妙。
穿過幾道宮門，雨化田忽然放慢了腳步，
“一會兒到了大廳，少說話。”
雨化田麵無表情地說。
“成公公是萬貞兒的人，在東宮說得上話。如今太子監國，萬姑姑的話，比很多朝臣的奏摺都管用。”
林安點點頭，冇有接話。
他自然知道成公公背靠萬貞兒不可一世，
但誰也冇想到，萬貞兒竟然是自己的女人。
雨化田側目看了他一眼，繼續道：
“若你得罪了他，整個西廠都要受牽連。”
“我明白。”林安應道。
雨化田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
“明白就好。彆以為有汪都督賞識就能肆無忌憚，在西廠，首先要學會的就是審時度勢。”
林安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默默跟在雨化田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夾道，不多時便回到了西廠的正殿。
大殿內，汪直已經端坐在主位上，正與一名身穿錦袍的老太監說話。
那老太監五十來歲，麵容清瘦，一雙三角眼半眯著，
他坐在客位上，姿態卻比汪直還要隨意，
林安一眼便認出來，此人正是成公公。
汪直見兩人進來，微微抬手示意他們站到一旁。
“成公公，人到了。”汪直語氣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謹。
成公公連眼皮都冇抬，依舊半眯著眼，“嗯。”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從雨化田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林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林安？”
林安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回成公公，正是小人。”
成公公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又看了他幾眼，嘴角這才微微翹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倒是個周正的後生。”他慢悠悠地說了一句，
汪直見狀，笑著接話，
“成公公親自跑一趟，不知是萬姑姑有什麼吩咐？”
成公公不緊不慢地說道：
“萬姑姑今日叫咱家來，是有件事情要交代。”
他頓了頓，
“林安這孩子在東宮伺候了有些年頭了，儘心儘力，萬姑姑都看在眼裡。如今調到西廠來，自然不可能從最末等的小廝做起。”
汪直聞言，立刻表態：
“這是自然。萬姑姑的人，西廠定當厚待。請成公公回去轉告萬姑姑，我等定會多多提拔林安，日後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成公公聽完汪直的話，非但冇有露出滿意的神色，反而嗤笑一聲。
“日後？”
他斜睨著汪直，
“汪都督，你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萬姑姑的意思是，林安到了西廠，就要有個像樣的位置，而不是什麼日後。”
汪直眉頭微微一皺，
“成公公誤會了，我的意思是”
“咱家冇誤會。”成公公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三角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萬姑姑的話，咱家一字不差地轉達給你。即日起，林安為西廠總旗。”
此言一出，殿內安靜了一瞬。
林安注意到，雨化田站在一旁，麵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汪直的表情就冇那麼從容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沉默了片刻，才斟酌著開口：
“成公公，總旗一職，向來是立過不少功勞的番子才能擔任。林安初來乍到，寸功未立，直接授總旗之職，隻怕”
“隻怕什麼？”成公公再次打斷他，
“你若覺得萬姑姑的安排不妥，咱家這就回去請萬姑姑親自來同你說，如何？”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明著威脅了。
汪直臉色變了幾變，急忙找補道，
“成公公言重了。西廠上下，自當遵從萬姑姑的意思。林安授總旗之職，我等照辦便是。”
成公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汪都督是明白人，咱家回去也好交代。”
他說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
“行了，話帶到了，咱家也該回去了。”
汪直連忙起身相送：“成公公慢走。”
雨化田和林安也跟著躬身行禮。
成公公走到林安麵前時，停下腳步，語氣忽然變得和藹起來：
“好孩子，萬姑姑惦記著你呢。有空多回東宮看看，彆讓她掛心。”
林安低著頭，恭聲道：“是，多謝成公公提點。”
成公公“嗯”了一聲，又看了他一眼，這才邁步離開。
汪直一直送到殿門外，看著成公公的背影消失在宮牆拐角，這才轉身回來。
他的臉色有些怪異，看向林安，語氣複雜：
“冇想到你小子，還深得萬姑姑的賞識。”
“雨化田不知立了多少功勞才坐上總旗之位，而你剛來便做了。”
林安連忙躬身：“屬下不敢。屬下能來西廠，全賴都督提攜。”
汪直襬擺手，
“行了，這種話就不必說了。萬姑姑親自開口，本座就是想不給你這個總旗都不行。”
他頓了頓，正色道：
“不過你記住了，西廠不是東宮。在這裡，光有靠山是不夠的，還得有真本事。總旗的位子我給你，但能不能坐穩，看你自己的能耐。”
林安肅然，
“屬下明白，定不負都督期望。”
汪直點點頭，揮了揮手，
“下去吧。化，帶他去給其他同僚認識認識。”
雨化田領命，帶著林安穿過西廠正殿，往校場方向走去。
兩人來到校場，
這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正在訓練。
雨化田踏上校場的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雨公公來了。”
“快，都站好。”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雨化田走到佇列前方站定，
“今日召集諸位，是有一事要宣佈。”
他側了側身，露出身後的林安。
“這位是新來的總旗，林安。”
此言一出，佇列裡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議論聲。
“總旗？這麼年輕？”
“看著麵生得很，之前在哪當值？”
“冇聽說過這號人物啊”
雨化田冇有立刻製止，而是任由這陣騷動持續了片刻。
林安站在前方，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
他看得很清楚，這些人的不滿幾乎寫在臉上。
畢竟誰都不會喜歡一個忽然空降的領導。
可能覺得時機差不多了，雨化田這才抬起手，輕輕一壓。
議論聲戛然而止。
雨化田對一旁的林安輕聲說道，
“在西廠這個地方，頭銜終究是冇用的。大家看的，還是真本事。”
林安心裡明白，這人在陰陽自己，給我下馬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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