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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乾的
話音剛落,
那具玲瓏有致的身軀瞬間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千嬌百媚的萬貞兒,眨眼間變成了一個清秀的年輕太監。
朱大哥子撲到半空,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突然變了的臉,瞳孔驟然收縮,
“鬼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承乾宮。
朱大哥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尖叫:
“鬼!鬼!有鬼啊!”
他渾身顫抖著往後退,卻腿一軟,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去,後腦勺“咚”的一聲磕在地磚上。
這一下磕得不輕,
可朱大哥子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隻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安,
“你你你是人是鬼?”
林安從床上坐起來,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殿下說呢?”
朱大哥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下一刻,他的眼珠子往上一翻,整個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徹底昏死過去。
林安看著倒在地上的朱大哥子,搖了搖頭。
這就嚇暈了?
他抬腳踢了踢朱大哥子的胳膊,伸了個懶腰。
該回去睡覺了。
次日清晨。
林安正常起床去上班,
剛走出西廠的大門,便看見宮道上三三兩兩地走過幾個太醫,個個行色匆匆,麵色凝重,都往同一個方向趕。
林安腳步一頓,眯眼看去。
那個方向,是承乾宮。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小太監,隨口問道:“今兒個怎麼了?怎麼這麼多太醫?”
那小太監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今兒一早,承乾宮那邊就傳了太醫,說是殿下昨夜受了驚嚇,整個人都不好了,又哭又叫的,說什麼有鬼具體怎麼回事,小的也不清楚。”
林安心裡好笑,麵上卻做出驚訝的表情:“受驚嚇?在宮裡好好的,怎麼受驚嚇了?”
小太監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林安點了點頭,“行了,你去忙吧。”
活該,他心裡暗想到。
林安加快腳步,往西廠正廳走去。
正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所有人都穿戴整齊,腰桿筆直,
林安悄悄溜進隊伍末尾站好,
不多時,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太子殿下到!”
眾人齊刷刷跪了下去。
朱見深大步跨進廳來,“都起來吧。”
眾人起身,垂首肅立。
朱見深走到主位坐下,開門見山道:
“今日本殿下來,是有一件要緊事要交代。”
他頓了頓,
“父皇已經準許我前往邊軍駐地,查驗虎符真假。此行關乎邊軍兵權歸屬,不容有失。”
汪直連忙躬身道:“殿下放心,西廠上下定當全力以赴。”
朱見深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雨化田和林安身上。
“雨化田,林安。”
二人上前一步,躬身道:“奴纔在。”
“明日一早,你們二人率一隊西廠番子,隨本宮一同前往邊軍駐地。”朱見深看著他們,“
此行路途遙遠,又是在邊關,凶險難料。你們要做好萬全準備。”
雨化田叩首:“屬下遵命。”
林安也跟著叩首,心裡卻開始盤算起來。
既然要去邊軍駐地,那自己就提前去趙叔那問問情況。
散會後,林安換了身便裝,找了個由頭溜出宮去。
他照例用了易容術,將自己變成一個麵容普通的中年漢子,這才往縣城的方向趕去。
到了那條熟悉的巷子,林安拐進去,遠遠地便看見了那扇熟悉的木門。
可下一刻,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整座宅子的門框都被燻黑了,門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鉸鏈上,像是被什麼東西撞開過。
林安心頭一沉,加快腳步走到近前。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宅子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
屋頂塌了大半,隻剩幾根燒焦的房梁還歪歪斜斜地架著。
牆壁被熏得烏黑,窗戶上的欞條都燒成了灰燼。
院子裡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瓦片和燒焦的木頭。
空氣裡還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林安站在院門口,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衝進院子裡,發現不僅正房塌了,廂房也燒了,連院角那口水井的井沿都被熏得漆黑。、
冇有巧兒,冇有趙叔。
林安蹲下身,撿起地上的一片碎瓦。
瓦片還是溫的,應該是剛燒的。
林安的拳頭慢慢攥緊了。
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朱大哥子。
這幾天自己剛打了那小子一頓,今日宅子就被燒了,巧兒和趙叔就不見了,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林安將那片碎瓦扔在地上,轉身便走。
今天看來必須要把那貨搞死。
回到皇宮時,天色已經近午。
林安冇有回西廠,而是直奔承乾宮。
到了承乾宮附近,林安放慢腳步,左右觀察了一番。
奇怪的是,承乾宮外竟然冇有守衛。
按理說朱大哥子昨夜受了驚嚇,又傳了太醫,宮裡應該加強戒備纔對,可此刻承乾宮門前冷冷清清,連個鬼影都冇有。
林安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卻顧不上多想,閃身從側門溜了進去。
內殿的門虛掩著,裡頭隱約傳來說話聲。
林安正要推門進去,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尖細清冷,
是雨化田。
他怎麼會在這兒?
林安屏住呼吸,悄悄湊到門縫邊,往裡看去。
內殿裡,朱大哥子正躺在床上。
不過一夜工夫,這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整個人六神無主地縮在被子裡,眼神渙散,
雨化田站在床邊,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朱大哥子,那雙鳳目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用這麼下三濫的手段,落得如此下場,也是活該。”
朱大哥子躺在床上,嘴唇哆嗦著,
“是鬼,一定是鬼。”
雨化田冷笑一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隻是淡淡道:
“殿下,聽屬下一句勸。與其把心思花在這些歪門邪道上,不如想想怎麼拿到虎符,掌握主動權纔是正途。”
朱大哥子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雨化田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眼中的嫌惡更深了幾分,卻還是耐著性子道:
“殿下好好養病吧。屬下告退。”
他轉身要走,林安連忙縮回頭,往廊柱後麵躲了躲。
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又往門縫裡瞟了一眼,
內殿的角落裡,還有一個人。
那人站在陰影裡,看不清楚麵容,隻隱約能看出是個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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