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錯失入選快應隊的機會,讓這支隊伍始終憋著一股勁,南朝戰爭中,他們浴血拚殺、屢建奇功,憑實打實的戰績贏得朝廷認可,最終成為大明對外派駐軍的核心兵源,以赫赫戰功彌補了昔日遺憾,證明瞭自身價值。
乾德五年正月,中南司的鎏金牌匾在田州新城中央廣場正式懸掛,宣告這片廣袤土地的統籌治理正式啟幕。
軒轅德忠親率神諭會護教團駐守於此,將坐鎮至乾德七年,一邊宣講聖皇教義,一邊穩固中南各族的信仰根基;
高智成因一手厘定聖皇會儀軌,也需留任兩年,確保儀軌在各地落地推行,並根據民情不斷打磨完善。
與此同時,赤衣衛精銳則隨劉二逄、張真至揮師印度,肩負雙重使命:
一是清剿殘餘僵患,徹底終結活僵之亂;
二是將大明的典章、技藝與文明播撒至蔥南行省,把大明的影響力延伸到南亞腹地。
最後一批抵達田州的遷徙部族,是夔州與施州的土司部落。
他們的遷徙陣仗堪稱浩大,不僅馱運著族中積攢的糧秣、器物與金銀,竟連村寨的青石寨牆都一塊塊拆解下來,裝車隨行——
這份對故土建築的執念,讓隊伍行進遲緩,成了所有遷徙部族中最晚抵達的一批。
而此時,田州新城通往伊洛瓦河穀三角洲的軌車線早已全線貫通,鋼鐵軌車日夜穿梭,將物資與人員源源不斷送往南方。
這批姍姍來遲的土司部族,幾乎冇趕上前期開山鋪路、築城建寨的大建設,便直接登上嶄新的軌車。
車輪碾過鋼軌,發出平穩的轟鳴,一路向南疾馳。
當軌車緩緩停靠在伊洛瓦河畔的站台,眾人踏出車廂的瞬間,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與夔州、施州群山環抱、地狹田少的侷促相比,眼前的伊洛瓦平原廣袤無垠,視野所及幾乎看不到連綿山丘,溫潤的黑土地上早已插滿嫩綠稻秧,微風拂過,稻浪層層疊疊,一直鋪向天際。
他們雖來得最晚,卻恰好趕上了最好的時節:
伊洛瓦的府城已然建成,青磚黛瓦的街巷規整劃一,坊市、學堂、醫館一應俱全;
貴州與川南的先行部族早已替他們開墾好田地,甚至提前育秧插秧,隻等他們前來接手耕耘、坐等秋收。
單論地理稟賦,伊洛瓦河流域並非天下一等一的沃土——
丘陵起伏、森林茂密,連片的平原河穀麵積尚不及湄南河流域。
但好壞從來都是相對而言:
比起夔州、施州、川蜀、雲貴、湖廣、廣西那些土司世代盤踞的山地、瘠坡,這裡已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天府之國。
即便與江南相比,伊洛瓦也自有優勢:
江南雖富,卻水網密佈、地塊零碎,除南直隸外,浙、閩、贛、粵多是山地丘陵,與雲貴川的地理環境並無本質區彆;
而伊洛瓦土地集中、氣候溫潤,更適合大規模墾殖與聚居,對長期困於土地匱乏的土司部族而言,這裡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安身立命之所。
中原王朝對核心疆域的固守,從來不止於土地的耕作價值,更源於黃河這條祖河所承載的近萬年人文根脈——
從仰韶彩陶的絢爛紋路到殷商甲骨的刻辭印記,從周秦漢唐的禮樂雅韻到宋元明清的市井煙火,這條奔騰不息的河流,孕育了華夏民族的精神圖騰,是無可替代的文明搖籃。
但單論種植環境,中原大地早已不複當年盛景:
唯有河南、山東的平原地帶仍保有適宜農耕的沃土,而陝西、山西及河套地區,曆經千年墾殖與環境變遷,土壤肥力日漸衰退,水源也漸趨匱乏,早已不再是理想的農耕之地。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納入大明版圖的中南地區,在科學規劃與先進農耕技術的加持下,正煥發出驚人的潛力。
這裡終年氣候溫潤,降水充沛,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支撐著農作物一年多熟,再輔以中原傳來的精耕細作之法——
深耕細耘改良土壤、育秧移栽提升產量、合理施肥養護地力,這片廣袤的土地必然會成為大明最穩固的糧倉。
昔日“湖廣熟,天下足”的俗語,終將被“中南熟,大明足”的新諺所替代,中南地區的連年豐收,將為大明的長治久安奠定最堅實的物質基礎。
朱有建卻受限於穿越前的固有認知,未能看清中南地區的農耕優勢,始終固執地認為梆葛剌纔是真正的天下糧倉。
殊不知,梆葛剌的地理環境暗藏隱憂:
當地水係過於發達,河網縱橫交錯,且北臨烏斯藏高嶺,東接若開山脈,特殊的地形極易受印度洋季風影響——
每年雨季,大量雨水傾瀉而下,河道宣泄不及,洪澇災害頻發,農田屢屢被淹,反而極大製約了農耕的穩定發展。
反觀伊洛瓦河流域,西部有若開山脈阻擋暴雨侵襲,東部有連綿的薩爾溫山脈分流水汽,北部依托滇緬高原形成天然屏障,整體地形如葫蘆口般開合有度,既保證了充足的降水滋養作物,又有效規避了洪澇風險,更適宜各類農耕作物的生長,實為天賜的沃野。
既然中南地區已正式歸入大明疆域,又擁有如此優越的種植條件,身為中南司司長的林有德,自然立誌將此地打造成大明的模範行政區。
他深知,這片土地的成功治理,不僅能為大明提供源源不斷的糧食與財富,更能為日後蔥嶺諸行省的建設樹立標杆,向四方彰顯大明的治理能力與文明魅力,讓周邊部族與邦國,皆能看到歸附大明後的安穩與富足。
與此同時,林有德也采納了眾人的遠見之見,決心在中南地區打造一支能征善戰的精銳之師。
眾人皆有共識:
若莫臥兒帝國真能強悍到肅清境內的活僵隊伍,其國力必然大增,屆時與大明在邊境地帶爆發領土爭端將是大概率之事;
而一支足以應對各種危機的強大軍隊,需要足夠應對莫臥兒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