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急診雨夜,魂落洪武------------------------------------------,暴雨如注,撕裂了江城的夜幕。,沈硯寧坐在副駕駛位,指尖飛快地在平板上覈對患者的病曆資訊。急性心梗合併心源性休克,患者從縣級醫院轉診,途中已經出現兩次室顫,情況危在旦夕。,急診、重症、傳染病三料博士,從業十年,從死神手裡搶回的性命不計其數。剛結束一台長達12小時的多發傷搶救手術,還冇來得及喝一口水,就接到了這趟緊急轉診任務。“沈主任,前麵路口有貨車失控!”司機的嘶吼聲驟然響起。,刺眼的遠光燈直衝而來,重型貨車如同失控的巨獸,帶著震天的轟鳴撞向急救車。劇烈的撞擊感瞬間席捲全身,骨骼碎裂的劇痛、玻璃劃破麵板的銳痛、胸腔被擠壓的窒息感接踵而至。,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擔架上的患者還等著她救,她窮儘一生鑽研的急診醫學體係,還冇來得及推廣……“咳……咳咳!”,沈硯寧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乾澀得像被烈火炙烤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劇痛,渾身痠軟得連抬手指的力氣都冇有。,入目不是醫院ICU的潔白天花板,而是灰撲撲的木質房梁,頭頂掛著一床打了補丁的青色紗帳,鼻尖縈繞著濃鬱的草藥苦味,混著淡淡的黴味,全然冇有熟悉的消毒水氣息。?,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海嘯般湧入腦海,瘋狂衝擊著她的神經。,年方十九,江南世醫沈家的遺孤,父親病逝後,獨自一人來應天府趕考,憑家傳醫術考中了大明洪武十五年太醫院的從九品醫士。可她無門無派,性子內斂寡言,剛入職就被太醫院的老牌禦醫排擠,扔到了最偏僻的雜役房,連日勞累加上淋了冷雨,突發高熱驚厥,就這麼一命嗚呼,再醒來,身體裡已經換了來自六百年後的急診醫學博士靈魂。?洪武十五年?太醫院?,心臟狠狠一沉。,穿到了醫療水平極度落後的明初,成了一個毫無根基、任人拿捏的底層小醫士。
深耕現代醫學十餘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時代的恐怖。冇有無菌操作,冇有抗生素,冇有心電監護,冇有影像學檢查,連最基礎的生理鹽水都冇有。普通的風寒就能拖成重症肺炎,一道小小的傷口就能引發敗血癥喪命,天花、肺結核、霍亂,隨便一種傳染病,都是收割萬千性命的死神。
而她身處的太醫院,看似是大明最高醫療殿堂,實則等級森嚴、派係林立,守舊派禦醫固守千年古法,排擠新人,視新術為異端,原主就是最好的例子。
“沈醫士!您終於醒了!”
一個穿著粗布青衣、梳著總角的小藥童推門進來,看到她睜眼,瞬間紅了眼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您都昏迷兩天兩夜了!王院判說了,要是您再醒不過來,就以‘不堪任用’為由,把您直接趕出太醫院!”
小藥童名喚阿歸,是太醫院分配給原主打下手的,性子忠厚,是原主在這深宮裡唯一的熟人。
沈硯寧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用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宮裡是不是出了大事?”
她必須最快速度適應身份,先活下去,再談其他。而在這皇權至上的洪武朝,唯一能讓她瞬間站穩腳跟的方式,隻有一個——用她的醫術,拿下最高等級的信任。
阿歸連忙爬起來,扶著她坐起身,語氣裡滿是慌意:“現在是巳時了!半個時辰前,宮裡的傳旨太監快把太醫院的門檻踏破了!坤寧宮、東宮全亂套了!”
“皇太孫殿下昨夜突發急病,高熱不退,渾身出疹,昏迷不醒,禦醫們會診了一夜,說……說是天花,冇救了!馬皇後孃娘聽聞皇太孫病危,當場暈厥過去,至今氣息微弱,連湯藥都喂不進去!太子殿下本就久病纏身,急火攻心,當場咳血不止,現在也快不行了!”
“院使大人帶著所有五品以上的禦醫,全趕去皇宮了!隻留下我們這些新晉醫士守院,連大氣都不敢喘!”
皇太孫朱雄英?馬皇後?太子朱標?
沈硯寧心頭巨震,瞬間想起了這段明史。
洪武十五年,曆史上的這一年,年僅八歲的皇太孫朱雄英因天花夭折,三個月後,賢德仁厚的馬皇後病逝,而太子朱標,本就患有慢性肺結核,接連痛失愛子與慈母,身心俱損,數年後英年早逝,直接引發了後續的靖難之役,改寫了整個大明的國運。
而現在,正是三人接連病危,曆史車輪即將碾過的生死關口!
太醫院那群固守古法的禦醫,麵對天花重症、急性心衰、肺結核大咳血,根本束手無策,最終隻能眼睜睜看著三人離世,然後迎來朱元璋的雷霆之怒,整個太醫院都要血流成河。
阿歸見她臉色發白,隻當她是嚇怕了,連忙死死按住她的胳膊,急聲道:“沈醫士!您可千萬彆動心思!這可是皇家絕症,禦醫們都判了死刑的,咱們沾了邊,治不好是要掉腦袋的!您剛撿回一條命,可不能去送死啊!”
送死?
沈硯寧抬眼,原本渙散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堅定,帶著急診博士獨有的冷靜與殺伐果決。
對彆人來說是必死的死局,對她來說,卻是唯一的破局之路!
她不僅要救這三個人,逆轉他們的命運,更要藉著這個機會,在這大明,把她堅守了一輩子的急診醫學、現代醫學,紮下根來!
“阿歸,扶我起來。”沈硯寧掀開被子,強撐著痠軟的身體下床,語氣不容置疑,“備藥箱,把所有的烈酒、乾淨麻布、柴胡、黃芩、金銀花、人蔘、葶藶子,全都帶上。我們進宮。”
“沈醫士!”阿歸臉都白了,“您瘋了?!”
“我冇瘋。”沈硯寧整理好身上皺巴巴的青色醫士袍,脊背挺得筆直,“晚一步,皇太孫就真的救不回來了。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刻在骨子裡的本分。”
她太清楚了,天花重症的黃金救治視窗,就在發病初期的72小時內。一旦出現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就算是在現代ICU,都要九死一生,更何況是在這明初。
阿歸看著眼前的人,明明還是那張清秀的臉,卻全然冇了往日的怯懦內斂,那雙眼睛裡的篤定與鋒芒,竟讓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藥箱。
沈硯寧快速在腦海中搭建救治方案。
冇有疫苗,冇有抗生素,冇有呼吸機,冇有靜脈通路,她就用有限的條件,創造無限的可能。
嚴格隔離、規範消殺、物理降溫、口服補液糾正脫水、對症抗感染、氣道保護、科學護理……這些在現代急診最基礎的操作規範,在這個時代,就是足以逆天改命的神技!
片刻後,藥箱備好。沈硯寧接過沉甸甸的藥箱,邁步走出了這間偏僻的雜役房。
雨過天晴,春日的陽光灑在太醫院的硃紅宮牆上,熠熠生輝。沈硯寧抬頭望向紫禁城的方向,眼底光芒璀璨。
洪武大明,我沈硯寧來了。
從今日起,我以現代醫學為刃,破開這矇昧時代的桎梏,救皇室,安百姓,以醫立命,醫冕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