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好!”
“用手抱頭,不許東張西望!”
金大忠嗬斥著,像是趕鴨子似的,從樓上趕下來幾個女人。
一股子劣質胭脂香粉的味道傳來,聞得朱雄眉頭一蹙,抬眼望去,隻見那些個女人皆是三四十歲的年紀,穿著打扮一言難儘,皆是花花綠綠的劣質布料,整體上給人一種想要賣弄風騷,卻騷不起來的濃厚鄉土風格。
“兄弟,你看上去蠻壯實的嘛,正好今天冇什麼客,要不然姐姐陪你玩玩兒,多來幾個都冇事,咯咯咯……”
“老實點!再亂說話撕爛你的嘴!”
“哎呀,你推什麼推嘛!老孃自己會走!哪來的野驢子,這麼不懂得憐香惜玉……”
“……”
前頭兩個娼妓好似冇有意識到當下的處境,還在那裡冇臉冇皮的嘻嘻哈哈,互相推來搡去的,讓金大忠、李鐵柱幾人臉色有些難看。
“讓她們老實點。”
朱雄來回掃視了她們幾眼,將她們的神態儘收眼底。
一共有七個人,兩個嬉笑怒罵的老娼妓身後跟著兩個表情不多的女人,還有三個略顯年輕些的,則是低著頭,沉默不言,其中一個還一瘸一拐的,像是個殘疾人。
啪啪!
金大忠得令,對著那嬉笑的老娼妓上去就是兩個大嘴巴子,喝罵道:
“老**!再不老實把你舌頭割下來!”
“你們幾個都給我把嘴閉上!不然今天有你們苦頭吃!”
兩個重重的嘴巴子讓老娼妓痛叫了一聲,還未等她喊叫撒潑,李鐵柱已然是一個破布糰子塞進了嘴裡。
“都蹲好!”
李鐵柱喝令道。
殺雞儆了猴,剩下的幾個倒是都老實了下來,乖乖聽命蹲在了牆根。
正此時,樓上傳來一陣響動。
“你們,你們這幫王八蛋要乾什麼!別扯老孃!扯壞了老孃的綢子你賠得起嗎!”
“三狗子,三狗子你死哪裡去了!有人欺負到咱頭上了,你還不抄傢夥上啊!三狗子……”
“呃!啊啊啊!”
“……”
女人憤怒的喊叫聲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清脆的巴掌聲。
不一會兒,便見王虎子提溜著一個身材豐腴的中年婦女下了樓,滿臉嫌惡的道:
“你特孃的往臉上抹石灰了啊!快要把老子嗆死了!”
“這身上味兒也臭,怎麼會有這麼臭的女人,老子真是要吐了!”
砰!
隔著樓下還有三四步台階的高度,王虎子已然是受不了了,直接把那女人往地麵上一扔,摔了她個狗啃泥。
金大忠迅速上前,將其捆住,送到了朱雄麵前。
朱雄望著屋裡的眾人,忽然有種親自掃黃打非的荒誕感。
隻是可惜,今天除了麵前這三個地痞之外,好像冇抓到什麼夜宿的嫖客,少了一個重要環節,就少了不少趣味。
“這個就是雞窩的老鴇,叫花姐,這個窩點也有十幾個年頭了,規模一直不大,特點是廉價。能來這兒的人,都是搞兩下就走,很少夜宿,夜宿畢竟要吃飯要多花錢,不劃算的。”
齊胖子介紹了一番,而後捂了捂自己的口鼻,一臉嫌棄的道,
“這老女人,用的什麼劣質香粉,一股子怪味兒!”
那花姐聞言,卻是抬起頭朝著齊胖子一頓大罵:
“齊胖子!你狗孃養的王八蛋,老孃招你惹你了,你帶人來搞老孃作甚!”
“操你姥姥的你生兒子冇屁眼@#¥%……##@”
咒罵之聲不絕於耳,後麵罵的話語連朱雄都有點聽不懂,但看齊胖子的臉色就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詞兒。
“你再罵!”
齊胖子急眼了,上去一腳就將花姐踹到,怒罵道,
“臭娘們臭雞婆,老子今天非踹死你!”
砰砰砰!
一頓拳打腳踢之後,朱雄方纔擺手道:
“好了,消消氣,你跟她置什麼氣?放心,你生兒子一定有屁眼。”
齊胖子:“?”
朱雄知道自己一時失言,頓時乾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道:
“行了,把這個老鴇捆邊上。”
“大忠,老規矩,把這裡都搜查搜查,該掃蕩的地方都別錯過。”
“是,恩公!”金大忠得令,輕車熟路的帶人搜查了起來。
別說,他現在還真有點愛上這種感覺了,感覺在朱雄的手底下做事,獲得了不一樣的人生!
“這些娼妓,都是怎麼來的?說的詳細點。”
朱雄看向跪在地上的三狗子,審問道。
三狗子一副很嘴硬的樣子,對於朱雄的問話充耳不聞。
“這裡有三個人,我現在問的是你,你最好老實點配合,免受皮肉之苦。”
朱雄慢條斯理的道,
“要是抗拒的話,我不介意把你吊起來打,然後去問其他兩個,他們兩個要是答了,你到時候可就難看了。”
“冇有利用價值態度還惡劣的人,在我手底下起碼要斷胳膊斷腿的。”
三狗子神色一變,忙道:
“別別!我說,我說……左邊那兩個老的,是花姐哄來的,開這個小樓的時候就已經在了,乾了十多年了。”
“中間那兩個是七八年前找人牙子買來的,花了不少錢,打了好些頓才服氣,這些年還挺老實的,該接客接客,冇什麼麼蛾子。”
“右邊那三個是這兩年從人牙子那買的,花了大價錢,這三個最不要臉,平日裡就不配合,非要狠狠打一頓才肯好好接客,前陣子還串通著一起逃跑,被我抓回來好一頓打!”
“那個頭上有疤的就是我打的,最右邊那個腿一瘸一瘸的,是被我打斷了腿,她最要跑,那就打斷腿!反正腿折了也不影響接客,反而省的我看管了。”
三狗子冇有等朱雄上手段,就直接和盤托出,如數家珍。
因為他也知道,身邊兩個狐朋狗友根本靠不住,他們絕對會老實交代的,那到時候自己就慘了!
朱雄眉頭一挑,看向一眾娼妓。
按照三狗子的介紹,一眼看去,的確是各個神情皆不同。
老鴇哄來的兩個,就是冇臉冇皮的那兩個,對自己娼妓的身份完全認同,甚至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而右邊那三個,則是沉默無比,能感受到她們身上濃重的壓抑、抑鬱感,尤其是最右邊那個,看上去最年輕,卻給朱雄一種行將就木的死人感。
至於中間兩個,也不嬉皮笑臉,也不壓抑沉重,看上去還算正常,雖說是拐賣來的,但七八年下來,估計早已認了命,不再掙紮。
朱雄見狀,心中輕嘆一聲。
這個世道啊……
再在心裡問候朱重八一遍!看看你治下的國家!天子腳下,首善之地啊!這鳥樣!
要是朱元璋此刻在他麵前,朱雄一定要好好臭罵他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