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江孤女------------------------------------------,蘇州府吳江縣飄著凍雨。。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渾身的骨頭縫都在叫囂著痠痛。她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而是糊著桑皮紙、漏著風的雕花木窗。“這是……哪兒?”。一邊是紡織工程博士沈安娘,在實驗室熬夜修複明代顧繡殘片時觸電身亡;另一邊,是同名同姓的罪臣之女,父親因涉建文帝舊案被流放遼東,繼母捲款潛逃,十六歲的她孤零零躺在即將被查封的祖屋裡,高燒三日,奄奄一息。“咕咚——”。沈安娘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典型的明代江南民居,陳設簡陋得可憐。除了土炕上一床破舊的棉絮,牆角隻有一個掉了漆的衣櫃和一張瘸了腿的方桌。,門外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沈安娘!死丫頭還冇死透嗎?欠趙老爺的二兩銀子閻王債,今兒個是最後期限!”,寒風裹挾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家丁闖了進來。為首的那個穿著半舊不新的綢麵棉襖,腰間掛著一串銅鑰匙,正是本村地主趙剝皮家的管家,外號“趙扒皮”的劉三。,現代靈魂帶來的冷靜讓她壓住了本能的恐懼。她記得,原主就是因為被這兩個惡奴嚇唬,一口氣冇上來才嚥了氣的。“劉三叔,好大的威風。”沈安娘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完全不像個十六歲病弱的孤女,“按《大明律》,欠債還錢不假,但這屋契上寫的是我爹的名字,他雖流放,戶籍尚在。你們今日強闖民宅,若報官驗傷,這罪名可不輕。”。這丫頭平日裡見了狗都繞著走,今日怎的換了個人?“少廢話!”劉三被噎了一下,惱羞成怒,“冇錢還債,就拿人抵債!跟我們走一趟趙府,或許還能留條活路!”,他便伸手來抓沈安孃的手腕。,一道尖利的嗓音從牆頭那邊炸響:“哪個敢動安娘一根汗毛!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還有冇有王法了!”
眾人回頭,隻見隔壁院牆上站著個胖墩墩的婦人,手裡舉著一把還在滴水的長柄掃帚,那是鄰居王大娘。彆看她平日裡愛占點小便宜,此刻卻是一副豁出去的架勢。
“王婆子,你少管閒事!”劉三嗬斥道。
“呸!”王大娘跳下牆頭,護在沈安娘門前,“這丫頭自小冇娘,如今爹又走了,你們這些黑心爛肝的東西就要趕儘殺絕?今兒個老孃就把話放這兒,誰敢帶走安娘,先從我王翠花的屍身上踏過去!”
兩方對峙之際,沈安孃的大腦飛速運轉。她知道,光靠王大孃的潑辣是擋不住趙家的勢力的。她必須自救。
這時,她眼角的餘光瞥見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針線簍。腦海深處,那個伴隨著重生而來的“紡織係統”悄然啟動,一行淡藍色的字跡浮現:檢測到宿主處於極度危險狀態,新手引導任務開啟:利用現有材料,製作一件具有市場價值的手工藝品,價值需超過五兩白銀。
五兩?剛好夠還債並打發這兩個惡奴。
沈安娘深吸一口氣,從破棉襖裡摸出原主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枚有些生鏽的銀簪,以及幾縷顏色雜亂的絲線。
“劉三叔,”沈安娘突然笑了,那笑容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卻又透著一股讓人看不透的深邃,“趙老爺要債不假,但想必也不缺我這二兩碎銀子。這樣吧,我手裡有樣東西,若是拿去蘇州城的‘錦繡閣’,少說值這個數。”
她伸出三根手指。
劉三嗤笑:“三兩?你當你是神仙?”
“不是三兩銀子,”沈安娘慢悠悠地解開那團亂麻似的絲線,“是三十兩。但我現在冇本錢,想借趙老爺的東風一用。這三日之內,若我拿不出三十兩銀票,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跳河。若我做到了……”
她抬起眼,目光清淩淩地看著劉三:“這二兩銀子的債,利滾利的部分,是不是該免了?”
劉三被這氣勢鎮住,猶豫片刻,心想反正是個將死之人,便陰惻惻道:“好!三日為限!若是拿不出來,老子把你賣到窯子裡去!”
待惡奴走後,王大娘趕緊扶住搖搖欲墜的沈安娘:“傻孩子,你哪來的三十兩?嬸子這裡還有幾個雞蛋,咱先吃點東西……”
“嬸子,信我一次。”沈安娘攥緊了那枚銀簪,眼中燃起名為野心的火焰,“咱們不做賠本買賣。我要借您家灶房一用,還要借點草木灰。”
“草木灰?你要乾啥?”
“我要做的,是能讓趙剝皮哭著求我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