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走積水越深,有些地方都沒過了膝蓋。小滿深一腳淺一腳往前挪。
忽然腳下踢到一個軟中帶硬的東西,借著火摺子光,勉強看清一具泡得腫脹發白、已經看不清原貌的屍體,而且頭還不見了!
小滿閉眼,重重撥出一口氣:“對不住,打擾您清靜了!”
她側過身,儘量避開屍身,小心地從旁邊汙水中蹚了過去。
一路上全是各種慘狀的屍身,有中毒的,打死的,分屍的……粗略一瞥,短短一段水道,層層疊疊,竟不下百具屍骸!難怪阿土嚇得魂飛魄散,難怪這裡被列為禁地!這哪裡是什麼廢棄溝渠,幾十丈遠的通道裡竟有上百具屍體,難怪是禁地了,也難怪無人敢來,這就是亂葬崗,這是這裡罪惡最有力的證據。
終於,走到了通道的儘頭,頭頂果然有一塊發黑的木板……
小滿精神一振,熄了火摺子,雙手抵住木板,用儘全力向上一推!
“嘎吱——”
木板比想象中鬆動,一下被她頂開一道縫。淡淡的火光光線透了進來,絲竹聲、喧囂聲,也傳了進來,這是什麼地方呀?小滿透過縫隙觀察一下,確定附近無人,才猛地用力,將木板徹底推開,手腳並用地從洞口爬了出來。
外麵是一個堆滿破酒壇、爛菜葉和各種垃圾的角落,回身,將木板輕輕蓋好,小滿躺在雜物後,朝院裡望去
隔著一段距離,能清楚看到前方燈火通明的大堂。輕紗幔帳,紅燭高燒,衣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女子依偎在各色男人懷裡,嬌聲軟語,勸酒調笑。
台上,幾個身姿妖嬈、僅著薄紗的胡姬正隨著靡靡之音扭動腰肢,台下男人們眼神迷離地喝彩。
妓院?!這鬼市居然還有妓院,而且是更原始、更放縱那種,裡麵的人幾乎不遮掩的,隨便找個角落就動手動腳,鼓點、喝彩、喘息、呻吟攪在一起,這魑魅魍魎的景象驚得小滿下巴都快掉了,這是人,還是牲口呀!
收回視線,小滿剛準備走,一低頭,一股惡臭差點沒把自己熏暈了,這副模樣,彆說混出去了,恐怕剛靠近就會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得找身衣服換一下,小滿四下張望著。忽然瞥見不遠處一個半開的房門後,一角鮮豔的布料被隨意丟在地上,裡麵傳來男女調笑和衣物窸窣聲,顯然正“忙”著。
那你們先忙,衣服借用一下了!小滿躡手躡腳地摸到房門外,爬著身子,將地上水紅色的女子衣衫,全給拖了出來。團成一團抱在懷裡,飛快地退回垃圾堆後。找了個更隱蔽的角落,換上,還好這衣服沒像那些胡姬隻有兩塊布,雖然也很坦露和冗長,但好歹算是衣裳。
將自己灰布衣服,胡亂塞進一個空酒壇裡,然後,抬頭挺胸,扭著腰,拖著裙朝外走,
“唉呀!”
剛走兩步差點被裙擺摔個狗啃泥,一把將裙擺摟起:“做女人,真麻煩!”
小滿溜邊走著,路過大堂,趕緊將裙擺放下,搖著身子往前邁。
整個大堂熱鬨像要把房頂給掀了,男男女女摟抱在一起,酒杯碰撞,淫詞浪語不絕於耳。
“咦,小娘子,去哪兒呀?”一個酒鬼晃了前來,伸手就要去摟小滿的腰。
“唉呀,公子!人家剛伺候完,你讓人家歇一會兒,喝口水,一會奴家再來找你”,小滿手指劃過酒鬼的下巴,順手將人一把推開,還拋了個媚眼道:“等我呀!”
“嗬嗬嗬,等你,等你,今晚一定等你!”
小滿扭著細腰,巧笑滑過,趕緊往外走,見門口的龜公,趕緊揚起袖子,擋著半邊臉扇風:“真晦氣,吐了老孃一身!”,邊走邊朝龜公道:“我出去轉轉,喘喘氣兒,今天來都是些什麼人呀,屁本事兒沒有,吹牛本事兒挺大!”
龜公也沒起疑,打著哈哈道:“看來王公子沒讓春心姑娘滿意呀!”
“說什麼屁話呢!”
“哈哈哈!”
小滿扭著小蠻腰下了台階,混進了來往的行人裡。捌過一個街角,小滿這才鬆掉心中的那口氣,扶著石壁,拍著胸口,大喘氣: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緩過勁兒,站在街邊,小滿打量起這個真正的鬼市,還真有一種熟悉又陌生感覺,好大的本事,居然能撐起一座“城!”
看著大家交易正歡,看來時間還早,小滿走到石板路上,邊看邊琢磨:趁著有時間,她要不要去找那個“阿蠻”苗醫,說不定就用“三日斷腸散”解藥……算了,還是混出鬼市找侯爺,不管怎麼樣都得上去給侯爺通訊,萬一那個阿蠻跟那個女人是一夥的,那就打草驚蛇了……
小滿正想得入神,跟一個同樣四處張望,走路不看路人撞個滿懷
“哎喲!”小滿眼冒金星,踉蹌後退。
“嘶——走路不長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