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未至,徐州府衙大門外已是人山人海,聞訊趕來的百姓將衙門口圍得水泄不通,議論聲、猜測聲如同煮沸的水。陳狗兒失蹤案本就蹊蹺,如今竟傳出是與他一同玩耍的三個孩童有關,這訊息如同投石入水,激起了千層浪
“真的假的?王屠戶家那虎小子乾的?”
“不能吧?纔多大點孩子……”
“知人知麵不知心呐!趙掌櫃家那個,平時看著挺斯文……”
“聽說都給關大牢裡了!周大人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
議論、好奇、探究、推攘著都想站個好位置。衙役們手持水火棍,勉強維持著秩序,額頭都見了汗。
巳時正刻,鼓聲擂響。
“升——堂——”
“威——武——”
兩排衙役手持水火棍,敲擊地麵,肅殺之氣瞬間彌漫開來。
原本喧鬨如市集的府衙內外,霎時安靜下來。
周立水身著官服,麵容肅穆,走到公案後,端坐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之下。
“啪!”驚堂木一響。
周立水厲聲道:“帶人犯——王虎、趙銀祥、李文才!”
早已候在一旁的衙役得令,立刻將三個孩子從班房帶了出來,押至堂下。
經過一夜的牢獄之災,三個孩子的精神都萎靡了不少。雖然早上被允許吃了兩個饅頭,喝了一碗粥,暫時緩解了饑渴,但臉色依舊蒼白,眼底下都帶著青黑,看來他們也會睡不著呀!小滿盯著三人跪在大堂中央,眼中的寒意又冷了幾分。
三家人親屬都過來了,被圈一邊,不得靠近。經過昨晚,他們也學乖了,隻是滿眼心疼,但半個‘不’字都不敢出口。
而陳五與秀娘也是站在公堂一旁,冷冷盯著地上的三個孩子。
周立水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堂下三人,卻不急著問案,而是沉聲開口:“王虎、趙銀祥、李文才,報上你們的年紀。”
“我、我十歲!”李文才搶著答道,聲音都在發顫。
“十一!”王虎緊跟著喊道。
趙銀祥隻是抬頭,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才垂下眼皮淡淡回道:“十歲。”
“很好,那本官再問你們,平日裡,你們是如何與陳狗兒‘玩耍’的?”
這時,三人都低著頭不吭聲。
“叭!”驚堂木再響,三人齊齊一抖,周立水指著李文才道:“李文才!你來說!昨日在地窖之中,你是如何誇耀的?!逼狗兒吃屎喝尿,將他頭按入恭桶——這些,都是你們乾吧?!”
此言一出,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堂外圍觀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天爺啊!”
“這還是人嗎?畜生啊!”
“狗兒那孩子……造孽啊!”
“啊!……我要打死你們,我要打死你們,你們幾個畜生,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家狗兒呀!”
秀娘哭著往前衝,被淚流滿麵的陳五和衙役擋了下來。
李文才被這群起的罵聲嚇得一下哭了出來:“嗚嗚嗚……是王虎!是王虎最先動手的!他最喜歡打狗兒,搶他的東西……逼他吃屎喝尿……我也不想的,是王虎逼我的!嗚嗚嗚……”
“你放屁!”王虎暴怒,扭頭就想撲打李文才,被身旁的衙役死死按住,掙紮地吼道,“是你自己搶得最歡!趙銀祥出的主意最多!那次把狗兒頭按進桶裡,就是你在旁邊拍手叫好的!”
“我沒有!是你和趙銀祥!”李文才尖聲反駁。
兩人在公堂之上相互指責對罵起來,將平日裡如何欺淩陳狗兒的種種惡行,都一件件抖落出來,其手段之惡劣,心思之歹毒,令聞者無不色變,陣陣倒吸冷氣。
而趙銀祥卻未辨上一句,十歲的孩子竟有如此心性,小滿看著都頭皮發麻。
周立水任由他們吵了片刻,直到他們將欺淩的罪行基本吐露乾淨,才猛地一拍驚堂木!
“肅靜!”堂下瞬間安靜下來。
周立水目光轉向一直沉默的趙銀祥:“趙銀祥,他二人所言,你可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