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聽著劉青鬆涕淚交加的供述,全部目光看向那個站在那裡低著頭,一言不發身影。
「方世光!」顧溥麵色冷寒看向他,質問:「劉青鬆所言,你可聽清了?你,還有何話說?!」
方世光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直起身,整了整官袍的皺褶,朝著顧溥深深一揖,語氣竟有幾分悲憤道:「侯爺!侯爺明鑒啊!劉青鬆他這是血口噴人,攀誣下官!下官承認,確與蒙鳶……有過雲雨之歡。但……但那也是你情我願之事啊!侯爺有所不知,是蒙鳶他……他主動來彆院尋下官的!」
他頓了頓,無奈道:「那日,他哭訴劉青鬆劉大人因家中千金癡戀於他,鬨得滿城風雨,顏麵儘失,竟要強行查封慶喜班,還命人毒打了張班主。他自覺身份低微,無力抗衡,這才……這才來懇求下官,望下官能從中斡旋,平息劉大人之怒。下官……下官也是一時心軟,才應承了他。」
小滿都聽愣了,如果不知內情,還真能信了他這套避重就輕,脅迫說成求助的說詞,真是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呀!
「至於那晚在棲雲寺,」方世光無力歎息,眼裡全是緬懷之色:「下官到寺裡隻是與慧覺方丈品茗論經,是慧覺方丈說蒙鳶他對佛理也是想當精通,還是他派人去邀的。而且我們三人也是相談甚歡。後來,因次日清晨還要巡查水利,下官便先行告辭離開了。至於後來……後來蒙鳶為何滯留塔上,又為何遭遇不測,下官……下官實在是一無所知啊!」,說著,方世光看向已經聽傻的劉青鬆,痛心疾首道:「劉大人說我威脅他儘快結案?這更是無稽之談!蒙鳶與我……總算有幾分情誼在,他突遭橫禍,我亦是心痛難當!隻是不忍見他曝屍荒野,或被官府隨意處置,纔好心催促劉大人儘快讓他入土為安,以慰亡魂。沒曾想……沒曾想竟被劉大人誤解至此,成了我做賊心虛?這……這真是天大的冤枉!」
這一番巧舌如簧,避實就虛,完全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重情義、卻被誤解的「好人」,聽得周圍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都有些將信將疑,議論聲再起。
顧溥聽著他這漏洞百出卻的辯解,怒極反笑,撫掌拍手:「好,好,好一個你情我願,好一個好心催促!方大人能在無甚家世背景的情況下,從七品知縣一路做到如今的三品侍郎,果然非同一般。這張能將黑說成白,將脅迫說成風月的巧嘴,本侯今日,算是領教了,不得不服!」
顧溥揚了揚手裡屍格:「這麼說,王蒙鳶身上的傷也是與方大人毫無關係了?」
「那是自然,下官與蒙鳶乃是互相欣賞,下官怎可能傷他一分,再說……他們……他們這些生在這風月場,魚龍混雜之地,相交好友……也必是不少的!」
張東貴聽得直接跳了腳,怒指著他:「你……你簡直欺人太甚,你把話說清楚,把話說清楚了」說著要上去打人,被一旁的差衙一把拉住。
「我說得有錯嗎?侯爺您大可問問這些百姓,侯爺你長年在外奔波,這些戲園子的醃臢,不是你能想像的!」
小滿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侯爺一定要先查個水落石出,才亮明身份了。如若一來就明查,就憑方世光這幫人的嘴,能將調查思路全部攪亂,然後將證劇一點點抹掉,這便是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懸案了。
方世光見顧溥沒有說話,心裡不免幾分好笑,一個愣頭青的莽夫,不過憑著祖蔭才爬上那麼高的位置,就如劉大人所說,想與他鬥還真是嫩了點。腰桿瞬間挺直了幾分,更是理直氣狀:「侯爺!下官知道您位高權重,但國有國法,您即便貴為侯爵,也不能單憑劉青鬆一麵之詞,就隨意給一位三品大員定罪吧?常言道:捉賊拿贓,捉姦拿雙!侯爺若執意要定下官的罪,就請拿出真憑實據來!否則,下官……下官就算拚著這前程不要,也定要上達天聽,告禦狀,求聖上還下官一個清白!」
竟然反自己將一軍,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顧溥眼中寒意更甚:「好,你的話本侯聽明瞭,行,你要證據是吧!」
話纔出口,一個聲音高起,緩緩走到了出來:「方大人,要證據,我便是證據!」
所有人震驚的看著緩步走到場中央的身影,包括顧溥和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