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聲響在空寂的山林顯得猶為突兀,阿岩回過神來,巨大的臉上綻開憨憨的笑,笨拙地彎下腰,將那隻對他來說還不夠塞牙縫的烤兔遞到小滿麵前:“吃……吃……!”
小滿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觸手還是溫的,迫不及待地撕下一隻兔腿,顧不上許多張嘴就咬,餓,真是太餓了!
顧溥踱步過來,小滿趕緊撕下另一隻,含糊不清地招呼著:“公子,你也快吃!還熱乎著呢!”
阿岩撅著嘴不滿看著空中那隻兔腿,指著道:“吃,吃,吃!”
兩人一愣,小滿尷尬的嘴角扯了扯,好像在說:侯爺,不是不能給你,隻是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委屈一下哈。笑著抬手舉起:“來,阿岩吃另一隻!”
阿岩看著被高高舉起的東西,先是一愣,旋即笑開:“阿……阿岩不吃!”,說完便跑開了。
小滿的手僵在半空:“他……他去哪兒?”
顧溥走近,順手接過小滿手裡的兔腿,撕下一片嚼著:“有的吃,趕緊吃!”
“哦!”小滿認同的大快朵頤,後麵還生死未卜呢,堅決不當餓死鬼。又將另一隻前腿撕下來遞了過去:“公子,你現在可是要以一擋百的,能不能活著出去,就看你了,你得再多吃些!”
顧溥好笑的接過,是呀,空著肚子那是肯定走不出去的。
兩人正吃著帶勁,阿岩抱著一塊山石跑了過來,然後並排與他們蹲著,拿起石頭就往嘴裡送,隻聽“哢擦”一聲脆響,石頭一角就被咬下一塊,接著就是阿岩滿足的嚼著,瞅見呆住的兩人,指了指他們手裡的東西:“吃……吃!”
兩人都被驚的愰了神,吃石頭,真是生平第一次見吃石頭的。小滿感覺嘴裡的肉都硌得自己喉嚨痛。
顧溥塞下手裡最後一塊肉,起身來到阿岩身邊,看著他手裡暗紅色的山石,一股鐵腥氣和著硫磺味隨著他的咀嚼飄了出來。
小滿也似聞到了,鼻子用力吸了吸,轉頭也盯向阿岩抱著得那塊石頭。
清冷的月光下,石體斷裂處閃爍著奇異、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金屬光澤,其間夾雜著細碎深紅色結晶顆粒。
硃砂原礦!顧溥差點脫口而出,這看起就是純度極高的原礦!尋常硃砂礦脈伴的雜質極多,顏色駁雜,絕無如此純粹,而這塊是一種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暗紅!阿岩吃的竟然是劇毒之源!
小滿也徹底僵住了,嘴裡的兔肉瞬間變得如同嚼蠟。看著阿岩滿足大口的嚼著,暗紅色的粉末從嘴角簌簌落下,胃裡一陣翻江倒。她這纔想到阿岩牙齒縫隙裡那些暗紅色的碎屑不是沾染的泥土,而是他啃食這毒礦留下的痕跡!
“公……公子,他……他一直吃這個?”
顧溥強壓下心中的震驚,上前一步,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指著阿岩懷裡的礦石道:“阿岩,這個……石頭,好吃嗎?”
阿岩停下動作,臉上露出天真滿足的笑,用力點頭:“嗯!甜!好吃!”,他以為顧溥也想吃,大方地啃下一塊,將沾滿口水的礦石遞了過去。
顧溥眉頭緊鎖的接過,小滿伸手:“公子,給我瞧瞧!”
顧溥心情複雜的遞了過去,小滿接過,就往山洞裡跑,來到火堆前,將石塊湊近仔細瞧著,硃砂本身無味,但高純度的礦石,伴著其他礦物如雄黃、硫磺,在特定條件下會產生刺激的味道,但絕不可能有“甜”味!而阿岩為什麼會說這個礦石是甜的呢?小滿拿起在鼻尖嗅了嗅,確定是硃砂石沒錯,如果是有甜味,隻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阿岩的味覺早已被汞毒侵蝕得徹底紊亂,他才將劇毒的灼燒感和金屬腥氣,當成了“甜味”!
小滿起身朝洞外跑去,看向顧溥歎息的點了點頭。
兩人再次不約而同望向一臉好奇的阿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