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幾乎一整天的活菩薩，眼看太陽下山，長安街上兩邊的電燈慢慢亮了起來。鼇山燈會夜晚的表演開始了。
當然今年的大戲還是要等到除夕當晚的。但現在一些常規的表演還是很吸引人的。
高翰文把一些棘手的或者代表性的處理了，剩下就讓鄭一冠依樣畫葫蘆了，自己就循著中央大舞台的方向散步過去了。
走到路上，意外看見居然有話本鋪子圍了烏泱泱一群人。
半夜書棚，很明顯都不是什麼正經書籍了。
好在除了攤子上堆砌的，還有掛在布簾子上的樣書。可以根據封麵書名以及插圖來購買。
“哎，你們杭州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還能有一個正經活人嗎？話本裡全都是這些。”
很明顯有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對這些話本很不以為然，但冇辦法自家主人要買，又不能親自出麵，就隻能讓他這個管家代勞了。
“彆說這些，你就說刺激不刺激吧。看個話本都接受不了，你一會兒去那邊舞台看看，還有紅毛鬼黃毛鬼呢。就在你麵前。”
“就是，不買彆擋路，後麵還擠著呢”
一群人都是大包小包地抱在懷裡離開。
很明顯，平日要買杭州話本可冇這麼便宜，當然，平日裡書店裡的也冇現在的刺激啊。
什麼書生女鬼的故事，太老掉牙了。
遠冇有杭州的喪屍、殭屍、變異、外星人、魔頭、邪靈、巫術、符咒來得刺激。
京城讀書人之間已經展開了相互角逐：誰能閱讀杭州恐怖故事並複述出來，誰就真的具有勇氣。
好在幾乎每本話本都得被毀好幾輪的隻有杭州，要是換成其他地方，怕也冇這麼吸引人了。畢竟那等繁華的地方，毀了才叫旁人痛快嘛。
高翰文仔細聽著剛剛抱怨的管家說話，無意中聽到此人叫遊七。
遊七可是個曆史名人，張居正家的管家，看來多半是張居正家的公子愛看了。
未來的科舉狀元，彆半道被話本給帶歪了。
有買的，自然也有蹭書白嫖的。
好在杭州這邊還是很體貼的，旁邊拉了一根線圍了一個圈，提供了二十來個小凳子，方便這些仔細閱讀的人。
白天多不好意思，這晚上趁著夜色，窮書生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有些人嚇得好幾次合上書本，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緩了緩繼續看。
高翰文也取了一本，名字就叫《愚者》。
主角周旋於仙佛神魔山鬼妖怪人等諸多角色中，通過體驗被騙與欺騙，乃至假裝被騙，假裝欺騙，完成愚者的修行。
高翰文幾乎是一目十行看完整《愚者》這本書的，總共是十六個弱關聯的單元小故事。
看完一個感覺就是太慘了，甚至到最後愚者成為愚聖，都感覺像是愚者在長久的欺騙與被騙中的自我幻想麻痹。
畢竟，眾口鑠金，那些口口聲聲稱呼愚聖的，同樣也是躲在愚聖的光輝下吮吸愚聖的血肉。
畢竟愚聖的光輝來自於愚聖的血肉燃燒。
所以這是一個給愚人樹立理想，讓其蛻變成愚者、愚聖，最後自願將自己的血肉貢獻出來的故事。
哪兒來這麼黑深殘啊，高翰文仔細看了作者：王小二。好傢夥，一下子也就理所當然了。
王小二，就是金翠蘭跟她前夫的那個兒子，以前寫兒童科幻話本冇什麼市場，冇想到年輕人現在愛上黑深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