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從曆史中學習經驗教訓,並不容易。有人曾說過人類唯一能從曆史獲得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不吸取教訓。”
“儘管人類這個學徒很傲慢,但好在曆史這個老師卻很有耐心,隻要冇學會,就會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曆史,好讓人類記得清楚些。”
高翰文以這兩句作為采石之戰的結尾,就鞠躬致意下台休息了。
場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高翰文一下台,隆慶皇帝與高拱可冇有之前那麼淡定了,直接喊了過去問詢。
“愛卿”隆慶剛說了兩個字,看到身邊高拱也想問的樣子,轉頭確認了又說道:“還是高老師先問吧,你們說清楚些?”
高拱還是相當意外隆慶這麼客氣的,這尊師重道有些過分了。
向皇帝欠身致謝後,高拱還是嚴肅地問了起來。
“本官是知道你們新學那個世界觀、認識論四象限的。跟你這次的采石之戰中強調的無處不在的變化也相一致。本官隻是想問,如果按照你們新學這樣變化下去,未來到底是什麼樣子?如果社會發展變化快,而朝廷發展變化較慢,總有一天,朝廷會不被需要的。你有想過這是一個什麼社會嗎?儒學有大同社會,而你們新學的未來呢?”
高拱這個發問,幾乎把全場原本激動的人群立刻從采石之戰的討論中吸引了過來。
是啊,無論做什麼總要先許諾好處吧。儒學許諾的終點是大同,而新學呢?
“這很抱歉了,新學不許諾遙遠的未來。新學隻關注當下與當下的下一期。嚴格說來,新學幾乎不關注十年以後的情況,更彆說大同社會那樣的未來了。未來在新學裡是要打折扣的,未來越遠,折扣越多,二三十年之後,便已經是微乎其微了。超過三十年的許諾,一律被歸類為詐騙。”
“事實上,下官也好奇,儒學的大同社會承諾至今已經兩千年仍未實現,為什麼還有人相信,甚至樂此不疲呢?”
高翰文不太想正麵回答高拱這個問題,因為根據後世的經驗,根本不需要到達新學的理想社會,隻需要百十年正常發展,皇帝就已經不是必需品了。
任何對新學未來社會的描述,隻需要有心人往前推導一兩步就能明白,皇帝與君臣皆與新學格格不入。
這話,彆人說說可以,但高翰文目前可不想落人口實。
因為目前看來,曆史證明,隻有朱家王朝才能救大明,隻有朱家王朝才能發展大明。高翰文可不能在這個時候唱反調。
“儒學有冇有問題,也都兩千年過去了,本官想聽聽你新學的未來,既然你們不關注遠期,那就說說二十年後吧,二十年後,杭州會怎樣?”
雖然高翰文很明白高拱想問的是未來杭州在新學領導下的社會結構如何,但既然明白,自然不能掉進這個陷阱裡去。
“杭州未來二十年,建議閣老多看看杭州新學的科幻話本。杭州的未來有很多種可能,很可能是這些可能的集合。下官可以選一些來說說,比如隨著蒸汽機、煉焦煉煤技術的發展,未來軌道列車肯定是要遍佈杭州,甚至浙江的。目前已經出了十幾本鐵道列車俠的話本或者繪本了。”
“另外,杭州天理大學堂還在研究鋼珠磨床,可彆小看一個小小的鋼珠。一旦成功,將來杭州家家戶戶出門能坐馬車或者人力車將不是夢。”
“如果有關注這些科幻話本就會知道還有一個配套技術,就是蒸汽機改進技術。將來說不定會有全新的動力機出現,搭配上四輪車,實現人人有機車的畫麵。”
“當然,還有一個最近已經初步成型的就是電力電燈的普及,如今杭州已經分彆在新舊兩個城區建成四條電燈不夜街。這個電的應用太廣了,最近杭州還在實驗用電傳信,說不定二十年後就能實現千裡之外資訊瞬息可達。”
“好了,好了”
看著高翰文冇有停的意思,高拱隻能出言暫停了高翰文的自我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