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上年份,無疑是對天命國運論的致命一擊。除非有人會說天命像小孩一樣,翻臉跟翻書一樣。
因為相比於采石之戰、唐島海戰,僅僅兩年之差的隆興北伐就失敗了。難道天命國運連三年的慣性都冇有嗎?如果一年一天命國運,那天命國運是什麼呢?是大宋註定要給金國歲幣嗎?
與此同時,釣魚城之戰可是持續到南宋崖山蹈海9年後在彈儘糧絕的情況下纔開城投降的。而且守城主將開城門之後立刻就自刎殉國了。而且在20年前,釣魚城可是一炮轟死蒙哥汗的。這天命國運真的是反覆橫跳,毫無立場了。
如果刨除天命國運,那剩下的東西就很好對比了。
采石之戰、唐島海戰、東京保衛戰、順昌之戰、釣魚城之戰,這些宋朝在麵對金、蒙時難得的高光時刻,絕大多數發生在南宋紹興高宗皇帝年間,並且宋高宗正是在采石之戰等係列防守戰大勝後才傳位給孝宗皇帝的。
唯一的異數是釣魚城之戰,這已是南宋末年了。
到這就得看每一個戰役下麵的細節了。
第一條就是出現了文臣或者武將抗命。
比如東京保衛戰中李綱反對棄城南逃,采石之戰虞允文在無朝廷任命的情況下擅自領軍。唐島海戰,李寶在無彙報的情況下擅自出擊。而順昌之戰中,中興十三將之首的劉錡更是明晃晃地違背“擇利班師”的聖旨,明明隻是副留守的職位,卻擅權直接行使起了留守的職權,甚至東京、順昌一地的文武財權排程皆由其下令,形同監國。
而四川從南宋開始就常設宣撫司製置司,軍事、行政、司法、人事皆自成一體,且由宣撫司\\/製置司衙門獨立決策、**蜀中。四川早就是一個實際的藩鎮了。吳家作為武將世襲統軍四川宣撫司各個要害軍事部門。連科舉也是與東南相分割。甚至連貨幣也不相同,**發行紙幣交子而不是使用東南統一發行的紙幣會子。
奇怪的是交子的信用竟然比會子好,從來都是拿交子到東南用,卻無人拿會子到蜀中用。
所以釣魚城之戰不存在抗命的問題,因為南宋朝廷從建製開始就幾乎不會對四川下達直接命令。
第二條則是出現了各種新裝備新戰法。
比如采石之戰,虞允文首創水陸協同戰法,靈活征調車船,將火箭霹靂炮與車船結合,首創水麵炮戰,利用金人不識水性,用霹靂炮火箭等火攻樓船,做到物理與心理的雙破防。
東京保衛戰,李綱大力推廣曾被蔡懋禁止的霹靂炮,這對當時冇怎麼見過火器的金兵起到極大的心理威懾作用。之後第二次東京保衛戰宗澤還研發了反製騎兵的決勝車,以車營對陣騎兵,同時背靠東京堅城,以攻代守,在東京城周邊用決勝車與霹靂炮,有利則進繳敵軍,不利則退回城防據點。
順昌之戰中,劉錡在潁河投毒,極大地打擊了敵軍軍心。劉琦還首創了拒馬槍,配合滾刀劈馬的戰法,為以步製騎創造了更多可能。同時還研發了枕頭饃,一種夯實的麵饃,行軍時可以掰開一點果腹,睡覺時也能當枕頭墊腦袋。
唐島海戰,李寶利用大型戰艦藉助風力直接衝擊金軍水兵船艦。李寶第一次在海上大規模采用火藥驅動飛行的火箭。還采用了猛油火櫃與火球炮等較新穎的裝備。聲勢與煙霧再加上實實在在的打擊都迅速瓦解著金軍水兵的鬥誌。
釣魚城之戰的新東西就更多了,巨型飛石炮、威力更大的鐵火炮與震天雷、在城牆絕壁上佈置交叉火力配置點,在城內修馬道係統快速傳遞軍情。
看到這裡就有一個問題了,其餘戰爭,亦或是其餘失敗的戰爭為什麼缺少如此多的創新,為何不能打破陳規,便宜行事。
當然,前麵同樣一個問題,為什麼在南宋紹興以後的朝廷直管區,缺少這些創新的戰法與軍備,缺少敢於擔當突破桎梏的文臣武將?
作為冤殺嶽飛而臭名昭著的宋高宗趙構是怎麼回事,是天命國運本身嗎?以至於好事都發生在他的朝代,後世若有類似情況,也多是在堅持他所定下的四川藩鎮化佈局的背景下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