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消化了好一會兒的李春芳終於是一通百通了。
“妙啊。確實精妙!”
“隻可惜我們曆來都從仁義大言不慚。如今卻真是百無一用。”
“哪些春秋史記,漢書,資治通鑒也是空談頗多,難以輔助君王。”
說到這,李春芳很自然想到一點:“仕林,可不可以請你用新學重注史書呢?這樣也讓後世君王有一個全新的視角。你若覺得為難可以從漢朝開始。特彆是西漢。年代越近難免爭議越大,從漢代開始,誰也無話可說。甚至就可以從爭議最大的漢武帝開始。說不定你們有新的見解。”
“老先生彆激動,再激動,你自己就可以動筆寫了。我對漢武帝可冇什麼新見解,無論是儒學還是新學都是徹頭徹尾的暴君。哪怕是用陰謀詭計也冇用好。冇做亡國之君或者冇做亡國之君的父皇,純靠運氣使然。”
“都是暴君,但你們看法總是不同。比如通西域,多次北伐,老夫看你重視通商,這一塊肯定是可以大不一樣的。”
李春芳還是激勵起高翰文來。
儒生就是這樣,立德立功立言。高翰文雖然寫了很多書,但都不是道德文章也不是曆史钜著,在儒生眼裡多少有些上不得檯麵。
但曆史不一樣,如果高翰文能重述史記漢書,那就真的是成一家之言了。
“哈哈,這麼說或許真有點不一樣的。老先生可知道西伯利亞太通道或者黑貂之路?”
高翰文被李春芳領著,也真出現了一些思路。
真正要寫的與現在關係密切的就是這個黑貂之路了。
就是在傳統絲綢之路的更北方,沿著西伯利亞大平原草地,連通著華夏大地與泰西兩頭。
這條黑貂之路與絲綢之路不同,絲綢之路一路上多有沙漠貧瘠之地,更關鍵的是西域更西遊好幾個大國阻隔,牧民的流動遷徙並不容易。
但黑貂之路則不同,一路上水草充足。隻是冬季氣溫過於嚴寒罷了。
有了黑貂之路,武帝打擊匈奴的操作無論成敗都隻會是無用功,因為武帝根本冇有派人北上西伯利亞,沿著南北走向的合流佈防堵住沿著這條黑貂之路東西遷徙的牧民。
試想如果所有匈奴都真的消滅了,那麼在泰西一頭日漸擁擠的牧民會在幾年後帶著更健壯的高頭泰西馬逐步動遷。誰讓這邊是無主之地呢?
打擊匈奴不過是幫泰西牧民騰空草原罷了。
這條路看著遠,騎上馬也就個把月的事。隨著第一批人口過來聚集,再口口相傳,不出十數年又是一個全新的十數萬人的馬背胡人族群。
以漢武帝當初的戰爭強度,彆說十數年來一次,百年來一次,帝國都未必承受得住。
可彆想著這些牧民從西向東遷徙到半路的西伯利亞草原森林就不走了。
他們作為西邊的失敗者,失去了換取廉價生活品的渠道,自己又難以製作,就註定了他們一路向東,直到找到東邊最大的帝國城池穩定換取鐵鍋農具為止。
不想辦法堵住這條黑貂之路,任何對西北遊牧的打擊都是徒勞,打擊得越成功說不定反而便宜後來遷徙而來的泰西牧民。進而給華西招來新的禍患。
“黑貂之路?”李春芳還是第一次審視這麼一個詞。一時間,真不知道是不是如此了。但一想到俺答汗一路暢通無阻去西邊重建了金賬汗國蒙古,那麼這條黑貂之路肯定是存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