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甫,你難得來杭州,這幾天老夫帶你多看看,也順便散散心”李春芳帶著剛從京城昭獄撈出來的歸有光逛者杭州的市麵。
歸有光,彆看這人名聲不顯,先前隻身儒河南結果迅速成為柳常青的智囊,並以一己之力開啟正教儒學化融合的第一人。
其最大的貢獻就是提出了勞作價值論。
柳常青的一係列神操作都是基於勞作價值論執行的。
畢竟勞作是價值的源泉,誰掌握了勞作,誰就從根源上掌握了財富。
而勞作的基礎是人,所以控製了人,就擁有了一切財富。
所以,柳常青才加大了整個河南省的路引稽覈,這玩意幾乎早兩百年在太祖朝後期就形同虛設的東西居然在河南恢複得連出村都需要路引。
當每個人的行動都需要審批,那麼審批的人自然就控製了最大的財富。
隻可惜大明朝的法令漏洞百出,至少軍戶的遷徙回鄉返營權是不能禁止的,還有秀才以上讀書人的遊學權。
儘管漏洞百出,先前柳常青的缺大德,已經在河南造成了大量的饑荒與死亡了。
因為跟勞作價值論配套的就是不勞動不得食。這幾乎立刻宣判了原本還能掙紮乞討的一些殘障孤寡人士的死刑。河南雖然也複興了惠民藥局的,但這些人冇有足夠的勞作貢獻,憑什麼去領取福利呢?
在勞作價值論下,勞作成了人存在的唯一意義,不勞作,人與禽獸何異?
說實話,如果冇有這套理論,柳常青再折騰也壞不到哪兒去。壞人的處心積慮,哪有這些蠢人的靈機一動有殺傷力啊。
正是因為有了這套理論,隨著河南遍地成立互助組監督執行,所造成的危害才那麼慘烈。
而且很神奇的是,哪怕現在海瑞在整個河南重新恢複秩序,依然有很多人懷念過去事事審批的勤勞日子。
他歸有光依然是勞作價值論的旗手人物。
特彆是在京城一帶冇有遭受過勞作價值論摧殘的地方,更是名聲大震。要不然李春芳想把他撈出來也冇那麼容易。
“我想去他們的經濟研究所看看仁、義、經濟三大指標到底是如何統計的,可以嗎?”
歸有光已經在杭州逛了幾天了,今日再次出來,當然知道李春芳的用意。乾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雖然看著杭州市麵的繁華確實與自己的理論大相徑庭,但想讓自己完全認輸,並且去勸誡那些仍然堅持勞作價值論的,似乎還冇那麼輕鬆。
歸有光這段時間體驗了杭州半個時辰100文錢的盲人按摩,據說也就是中低價位。如果是加上刮痧走罐,價格更是要翻倍不止。
這些奢侈的東西可不是勞作,卻在杭州遍地開花。似乎好些人還藉此發家。至少自己看到的一堆堆本該乞討街頭衣食無著的盲人竟然也能藉此過上體麵的生活。
這一點,對歸有光的衝擊還是很大的。
除此之外,春宮彩繪、遊樂博戲、歌舞話本,種種不入流的專案都支撐著成千上萬人的生活。
憑什麼啊?
憑什麼這些竟然能如此掙錢?這錢還不是從勞作者身上刮出來的嗎?為什麼杭州反而冇那麼多怨氣呢?
原本是李春芳說不通歸有光,但現在更多是歸有光自己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