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漸變黑,城中一片肅靜,各條街道上隻有偶爾走過的明軍在巡邏,甲葉碰撞聲在這寂靜的晚上格外清脆。
處於肅王府南邊不遠處的一條街道,一座四進府邸修的格外氣派,門頭上掛著的王府二字表明這裡主人的身份。
王家是當初因為開中法遷移而來屯墾的百姓,後來初代肅王從甘州遷至蘭州,立刻讓這座小城走上發展的快車道,不僅日趨繁華,各種社學也在這邊生根發芽,讓王家祖上有了讀書的機會。
到了弘治年間王家出了個大才,年近四十考中進士,正式實現階級躍升。
後來的官場之路也格外順暢,從地方縣令一路高升,最後在徐州兵備道的位置上年老致仕。
在此人的帶動下,王家從一介小小民戶變成明朝的士紳階層。
因為自家的發家史,王家從此非常重視教育,後來雖然沒再出進士,但舉人不少,讓王家在此地的地位越發穩固,影響力擴散在整個西北。
地位有了,王家開始謀劃財富,從弘治年間就開始添置土地。
除了購買,就是仗著權勢侵佔百姓的土地,或是與衛所軍官相互勾結侵吞屯田。
除了這些,行商之事自然少不了,不管正常經商還是私下走私貿易都有。
百多年下來,王家的財富積累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
有錢有權,這日子自然過的滋潤,哪怕是在天災頻發的西北。
此時的王家正在吃晚飯,隻見飯桌上滿滿當當擺著十幾個菜,雞鴨魚肉都有,甚至還有沿海的乾貨,好不豐盛,與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形成鮮明的對比。
果然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王家家主王宣坐在主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酒是從南京運來的,滋味頗為不凡,往常王宣都是慢慢品味,可今日他卻是沒了這個心思。
昨日明軍殺進蘭州後他就開始擔心,到了今天得知這股明軍的頭領進城更是不安,畢竟聽說這個頭領是肅藩之人,而他當初做了什麼他自己清楚,現在就擔心被報復。
坐於他左側的二弟王欽看著自家大哥心神不定的樣子頗為奇怪,畢竟在他心中,自家大哥往常都是一副老身入定的樣子,異常穩重,哪怕當初順軍或清軍入城都沒這種神色。
“大哥怎麼了?”
王宣看向自家二弟,“明軍進城,為兄有些擔心。”
“原來是因為這事,大哥這有何擔心的,管他明軍、清軍的,不管是誰,在這蘭州都不能奈何咱們,難道那幫丘八還敢對咱們動手?”
從前些年開始,這蘭州就是他王家說的算,就連朝廷派來的文武官員都得給他們王家一個麵子。
至於肅王府,早就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權力沒有還被監視的厲害,稍有動作就得被彈劾,在這蘭州就是個吉祥物。
王家明麵上給肅王府麵子,逢年過節還會送些禮品,可暗地裡從來沒把肅王府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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