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刺蝟般的海州衛
四月五日,明軍徹底掃平海州衛外圍,進逼海州衛城下。
並於海州衛東南西北四麵紮下大營四座,正兵、輔兵近十萬大軍將此地圍的水泄不通。
運送糧草的隊伍從海州衛綿延至三岔河。
好在周邊都在明軍控製之下,倒是不怕被襲擊。
馮勝顧不上休息,第一時間圍繞城池轉了起來,情報再細也比不得自己親眼所見。
海州衛,遼南四衛中最靠近遼陽的城池,戰略地位如咽喉之要害。
周長六裡,城高三丈二尺,磚石砌就,本就是一等一的堅城。
護城河深逾一丈,闊近四丈,四門分別名為得勝、廣威、臨清、來遠,名字倒是威武,可對清軍來說如今卻成了困守孤牢。
濟爾哈朗明顯不甘輕易敗亡,這幾個月簡直是瘋了般加固城防。
馮勝看得清楚,一道道溝壑環伺,每道丈寬,灌滿渾濁的水,足足四道,彼此相距五十步,像四道傷疤割開大地。
溝壑後方,人高的土牆橫亙,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小型堡壘,拒馬、鐵蒺藜布滿壕溝前沿。
清軍放棄了死守城牆的選項,倚著這層層疊疊的溝壑,擺出一副\"來啃啊\"的架勢。
“除了截斷水源,咱們幾乎無計可施。”馮勝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翌日,試探開始。
先登場的,依然是火炮。
但這一回,不是李過那邊的小打小鬧。馮勝一出手,就是兩百多門轟夷大炮對準南麵主攻方向。
這些重炮是這幾個月從山海關千裡迢迢運來的,為的就是攻堅。
再加上數百門各型弗朗機炮,整個海州衛南麵幾乎被炮陣填滿。
城頭上,濟爾哈朗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就白了。
“這麼多火炮?”
他幾乎立刻就有了山海關上阿濟格的感受,太欺負人了。
海州衛城內也有火炮,但跟明軍這陣仗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城外的清軍更是慌了神,尤其是那些處在壕溝線上的。
麵對如此多火炮,誰能不慌?
不等濟爾哈朗做出些許調整,明軍的炮陣已經轟然開火。
“轟!轟!”
天空密密麻麻全是鐵彈的呼嘯聲,接著是連綿的悶響。
或許是首發的緣故,大部分炮彈落進了壕溝,或者飛躍第一道土牆砸向後方,隻有不到三成命中目標。
但即使這三成,也有兩百多枚鐵彈砸在土牆上。
咚咚作響。
濟爾哈朗建造土牆時就有防炮的考量,土牆厚近一丈,雖然比不上城牆,但勝在低矮,不容易轟塌。
明軍也不氣餒,炮擊持續進行,炮手們逐漸摸準了節奏,準度節節攀升。
清軍縮在土牆後,頭都不敢露。
如果是城牆這麼硬扛,搞不好早被轟塌了,但這土牆就像低矮的烏龜殼,死死扛著。
半個時辰後,馮勝大手一揮。
上千名死營士兵出陣了,在戰車的掩護下,頭上頂著炮火硝煙向前推進。
明軍炮手玩命似的開炮,壓製得清軍連呼吸都困難。可當戰車衝到距離壕溝兩百步之內時,清軍的反擊來了
死營車陣裡,李鐵山死死抱著火銃,指節發白。
他今年二十四歲,去年中由俘虜中被挑進死營,已經算是個老兵了。
死營裡沒有新兵蛋子活過三場的說法,不是被訓練磨死,就是在戰場上送死。
他見過太多同袍倒在血泊裡,每次衝鋒前,他都會在胸口摸一摸,那裡藏著一枚銅錢,他娘臨死前塞給他的。
“別想娘,要活著。”
孃的話在耳邊迴響。
戰車在炮火中顛簸,每前進一丈,都能感覺到地麵在震顫。
前方的壕溝越來越近,李鐵山甚至能聞到清軍陣地飄來的血腥味,那不是他第一次聞到,但每次都會讓他胃裡翻騰。
“沖!”
百戶的怒吼在炮聲中撕開一道口子,李鐵山跟著十幾名同袍跳下戰車,扛著雲梯就往壕溝跑。
箭矢擦著耳邊飛過,有人慘叫著倒下,但他不敢看,死死盯著前方那道水溝。
衝到近前,李鐵山把雲梯架上去,木板剛放下,一聲巨響。
後麵戰車被擊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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