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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處,劉伯溫語氣一頓,飲下一口茶水,才接著道:“郭英將軍到了平江之後,各地的軍民都冇有抵抗,除了寺廟的僧人,甚至還有不少平江之民叫好。”
從劉伯溫的話語中,朱標聽出了一些群眾的立場重要性的意思。
換句話說,劉伯溫也知民心與群眾立場有多重要。
“太子可擬一道文書送去泉州,其意是今朝廷北伐,恢複中國衣冠之時,請各海貿之家獻上戰船,以供北伐軍需運輸,太子寫好之後送到禦史台蓋印,餘下的事臣去辦。”
聽罷,朱標又道:“是不是可以加一條,若有人抗命不遵,可共誅之。”
劉伯溫笑著道:“那就落下乘了。”
“也對。”朱標頷首,“不能讓百姓捲入朝廷與蒲家的爭鬥中。”
劉伯溫擱下茶碗,滿意點頭。
太子離開後,劉伯溫還在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對方帶人走遠,再也看不見了。
劉伯溫低著頭,看著碗中的茶水,低聲道:“如今的太子,真的越來越像皇後了。”
劉璉剛送了太子,回到堂內,正要整理茶碗,“父親,剛說什麼?”
劉伯溫道:“把院子裡的落葉掃了吧。”
“徐伯會掃的。”
劉伯溫沉聲道:“你自己去掃。”
“是。”劉璉點頭,擱下了茶碗,就去掃地。
翌日,太子寫好的文書就讓毛驤送去了禦史台。
劉伯溫蓋印之後,就讓人送去了泉州。
五月的下旬,泉州的暑意又重了許多,常榮與沐陽以及幾個手下一起坐在港口的早食攤前吃著。
常榮吃了一口麵,還要吃一口餛飩。
用店家的話來說,這是扁食不是餛飩。
沐陽道:“店家,你這扁食真鮮美。”
沐陽身邊的士兵道:“店家,再來一碗噻。”
店家笑嗬嗬端上兩碗扁食,幾人又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嚥下一口餛飩,常榮用力吸了吸鼻子,暢快地長出了一口氣,詢問道:“店家,你這口音不像是這裡的人。”
“將軍說笑了,小店就是泉州人,是沙縣來的。”
另一人道:“沙縣早食,泉州第一噻。”
這兩位從應天而來的湘南士兵,遇到吃的都尤為快活。
店家擺手道:“真不敢說第一,泉州的早食都一個味,客人吃得好就好。”
幾人正大口吃著,汪大淵快步而來,“將軍,將軍,應天文書!”
常榮擱下筷子,擦了擦嘴,拿過文書看了起來,見到是禦史台的蓋印倒是有些意外,這裡的事怎麼捅到禦史台了。
汪大淵麵帶笑容,他也收到了應天家眷送來的家書。
現如今家眷都去了應天生活,他汪大淵也算是向太子,向皇帝家表了忠心,從此就要跟著這個朝廷一條道走到黑了。
常榮看罷書信中的內容,遞給汪大淵道:“你多找幾個會寫字的,把這些寫下來,送去泉州各縣。”
汪大淵點著頭就去辦事。
常榮給店家付了錢,就領著自己的兵離開了。
泉州的港口依舊很熱鬨,多數都是漁民。
幾人穿過港口邊熱鬨的集市,再一次來到了那個被燒燬的倉庫前。
“將軍,那幾個色目人咋咋呼呼的,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冇聽汪先生說嗎?他們都是從南洋剛到的色目人,聽不懂我們的話,也不會說我們的話,這種人比啞巴還好用噻。”
常榮開始領著人繼續收拾著這個被燒燬的倉庫,倉庫雖說被燒了,可還要接著重建的。
“沐陽將軍,我們來了這泉州,以後還能去西邊嗎?”
沐陽道:“太子答應你們的,就一定會讓你們回家。”
黑伢子道:“我們還吃過太子盛的齋飯。”
“泉州這點事,我們一定幫太子收拾乾淨。”
另一個湘南士兵叫七伢子,他也朗聲道:“要嘚!”
“我看你不是想家,你是想娶婆娘嘞。”
“哈哈哈……”一眾士兵哈哈笑了起來。
白天的時候,眾人還在收拾著倉庫,夜裡大家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因白天收拾了一天的倉庫,眾人在港口邊洗了洗,就躺在木板上準備休息了。
夜裡很安靜,今夜就連風都很小。
卻有一隊人提著刀正在摸向那個倉庫。
夜裡,忽有一陣帶著涼意的冷風吹過,吹得人打了一個哆嗦。
眼看這隊人就要摸到倉庫邊。
黑伢子舉著火銃,已在側麵瞄準了最前方一人。
一聲炸響聲忽然響起,中彈的一人當即痛得喊了起來。
火銃是明軍的配置,若是遇到了裝備精良且持有火銃的隊伍,那必定是明軍精銳中的精銳。
這支私兵所麵對的正是從應天而來的精銳。
常榮於黑夜中殺出來,這支私兵回過神時,才發現四麵八方都是明軍。
一夜殺戮,常榮的後背淌著汗水,在月光下好似有反光。
這些民間私兵多數隻是逞兇鬥狠的貨色,他們與死人堆中殺出來的精銳相比,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的。
對付這些人,於常榮他們而言,不費什麼力氣。
也好在這一批刺客不全是色目人。
其實早在白天的時候,眾人就意識到今天的集市散得比平時都要早,今天天還未完全黑,原本應該在海邊玩鬨的孩子,都被大人們領回家了,還關上了門。
這才讓沐陽有了警覺,如有泉州當地的私兵要來,這些百姓一定是聽到了風聲。
因這裡是他們的家園,但凡有生麵孔,或者是聽到什麼風聲,亦或是來了一批看起來麵色不善的人,百姓們是最先感知到的。
汪大淵提起一人用泉州話,大聲問道:“啥人,讓你們來的?”
那人看著高大的常榮,再看倒在明軍刀下的一片人,哆哆嗦嗦不敢講話。
沐陽提刀刺進那人的大腿,又道:“說不說。”
“我說!我說!”那人求饒著道:“是蒲師斯。”
黑伢子把活口都捆了起來,把死了的都堆在一起一把火燒了。
而常榮、沐陽與汪大淵坐在一起商量著。
常榮將應天的文書遞到了沐陽手中。
看罷,沐陽道:“蒲家靠著出賣宋皇帝宗室,賣了萬千百姓的性命向元賊討賞來的富貴,他們還活著,就是我們漢家的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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