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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也不知道這天下著雨,有什麼景色能看的。
朱老闆說是皇宮裡呆的悶了出來散心。
正在紫金山散心的朱元璋感慨道:“你不去北伐也好,現在徐達在北方,湯和又在練水師,你要是不在咱身邊,就說這山西大戰,咱連個商量的人都冇有。”
常遇春道:“臣自是想去北伐的。”
“你看徐達與保兒連連告捷,這挺好的,你也一身的毛病,好好休養,待以後再有機會……”
言至此處,朱元璋的話語頓了頓又道:“有了機會再論吧。”
說完,朱元璋還看了看身後的李善長,胡惟庸,高啟等人,又低聲道:“你若不在咱身邊,咱整天看著這些人的臭臉,那才真煎熬。”
常遇春再是尷尬一笑。
正說著,眾人已爬到山腰,後方又有人快步追來,來人到了近前稟報道:“皇後與常姑娘商議了,鳳陽老家的事以後再論。”
說起常姑娘,常遇春就知道是自家姑娘又去宮裡了。
朱元璋揣著手道:“知道了。”
傳話人又急匆匆下了山。
朱元璋接著爬山,一邊道:“伯仁啊,咱知道你很寶貝你家閨女,可咱兒子也寶貝著呢,彆苦著臉,咱老朱家又不會虧待你的。”
常遇春抬頭看了看這滿天的雨水,此刻忽有一種盼著孩子早點長大、早點嫁出去的念頭,這顆懸著的心也可以……
常遇春心中想著,隻得長歎一聲。
畢竟兩家是娃娃親,這事已是軍中與朝廷盛傳的美談了。
爬山隊伍的後方,剛在翰林院謀了一個差事的劉璉就跟在父親身邊。
而在父親劉伯溫的身邊,楊憲正在喋喋不休。
“上位剛說讓朝中舉薦各地人才,他李善長就擬了一份名冊,給上位舉薦了三百餘人。”
楊憲壓低著嗓音,但壓不住他心中的不滿,再道:“竟還讓胡惟庸入中書省,眾所周知胡惟庸送了李善長二百兩黃金,那被李善長舉薦的三百餘人又送了多少黃金?”
楊憲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劉伯溫的神色。
劉璉跟在父親身後也聽了一路。
楊憲接著道:“劉公,他李善長不僅要拿著兩淮之地的錢糧賦稅,還要拿著朝廷的官帽子。”
劉伯溫依舊冇有搭理,楊憲自顧自說了這麼多,也隻能言儘於此了,誰讓這位劉軍師一句話不回。
待楊憲氣憤地離開,劉璉上前道:“父親,孩兒覺得楊憲所言不無道理。”
劉伯溫瞪了眼這個兒子,沉聲道:“你懂什麼!”
被父親這麼一瞪,劉璉當即低下頭。
“以後不論誰提及,你都不許參與議論此事。”
“孩兒知道了。”
劉伯溫叮囑道:“你不止要知道,你還要記住。”
“是,孩兒記住了。”
劉璉麵對如此嚴肅的父親,語氣惶恐地回答著。
言罷,劉伯溫抬眼看著山頂處,望著上位背影,再看李善長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幾分同情與可憐。
有些事,欲取先予。
李善長得了這麼大的權力,他離禍也更近了。
上位確實給了李善長權力,但這是福是禍尚且不好說,切莫忘了上位亦是個心思極深之人。
在場所有人,上位都可以殺了。
如今鄱陽湖的那些屍骨還能撈起來不少。
他楊憲終究是看得太淺了,若他看得足夠遠,就不會這麼說李善長的權柄如何如何大。
他楊憲又何嘗不是在妒恨李善長?
劉伯溫很厭倦這些事,這個朝廷初立就有了這麼多爾虞我詐。
與其和這些人走在一起,現在的劉伯溫更想坐在翰林院。
雨天山路不好走,劉璉攙扶著父親。
“璉兒,你想青田老家了嗎?”
“孩兒想。”
“過了梅雨時節,你就回青田老家吧,往後彆來應天了。”
劉璉搖著頭。
劉伯溫拍了拍兒子那隻扶著自己的手,低聲道:“既然你不願回去,那往後我們家就不要與他們爭搶,一定要看好自己,也不要輕信彆人。”
聽著父親的話,劉璉神色憂愁,好似自家已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再看四周的人們,他們還沉浸在新朝廷剛建立不久的喜色中。
唯獨身邊的父親,在此刻卻已察覺到危險,往後的劉家恐怕要保全自身,也不容易了。
常遇春回到家中已是夜裡,見到女兒正在吩咐家中仆從什麼事。
那仆從離開之後,常遇春道:“今天又去見皇後了?”
“嗯。”常妹道:“我還去了文華殿,標哥與我說了市舶司的事,還說以後我們成婚後,市舶司要交給自家人的打理。”
換作彆人肯定不敢這麼做,因常遇春自己本就執掌著應天府的兵權,是應天府的守備將軍,保護著皇城的安全。
而太子與女兒又要建設市舶司,若建設順利,以後太子不僅有錢,還有自己這邊的兵權。
有錢有權的太子,放在彆人眼裡或許是個巨大的威脅,可常遇春的心情很平靜,因為老朱家的這個太子不一樣。
常遇春也默許女兒參與太子的事,這對她以後在東宮的地位有幫助。
常遇春聽著女兒講述著皇宮內的事,還在看著應天府的圖紙,應天府需要擴建,他這位守備將軍也需要參與。
忽想起了老家鳳陽送來的特產,常遇春開啟桌邊的食盒蹙眉道:“這裡的糕點呢?”
常妹抬首道:“我拿給標哥吃了。”
“出去出去,彆來打擾老夫。”常遇春心煩地驅趕女兒,見她到了屋外又道:“拿晚飯來。”
夜裡,晚飯確實送到了常遇春的麵前,隻是這個晚飯是女兒親手做的,並不是太好吃,勉強對付了兩口之後,繼續看著應天府的擴建圖紙。
洪武元年,四月,相較於應天的溫暖春雨,此刻的山西正在下著寒冷的凍雨。
皇帝的書信終於從應天送到了徐達的山西大營。
大營的周遭有不少元軍的戰俘。
而在中軍大帳內,李文忠正在打磨著自己的刀,沉聲道:“義父的信中說什麼了?”
徐達把信遞給他。
李文忠放下自己的刀,拿起信一看,罵道:“孃的,劉敬宗這個甩子不能信。”
李文忠一開口就是鄉音濃重的淮西土話。
甩子是壞人或者孬的意思。
徐達也頗為讚同,因本就對劉敬宗的投效帶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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