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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大淵行禮道:“我在泉州有兩座船塢可以為太子造船出海。”
朱標轉頭看向常遇春身後的人,也就是常遇春的從弟常榮。
“常榮叔?”
站在常遇春身後的常榮站出來,行禮道:“太子,末將已辭去軍職。”
說是辭去軍職,但常榮還是自稱末將了,畢竟改也改不回口。
朱標遞給他一個令牌。
常榮接過令牌,看到了令牌上的“親衛”二字,這是與沐英,毛驤他們一樣,隻有皇帝親衛纔有的令牌。
以往隻是在軍中需要聽從將軍號令,但身為親衛雖說權力不大,可是能參與的事就多了,不受軍中管製,直屬皇帝。
而這塊令牌從太子手中拿出來,那也就意味著從此常榮要聽太子號令。
汪大淵如今的氣色比初來應天府之前好了許多,在應天休養的這一個月,也胖了不少。
甚至也有在泉州的汪家人來看望過,確認了汪大淵冇事,還留了人照顧。
“太子,這是臣的船塢地契。”
朱標接過地契正看著,上麵還有元廷的蓋印,照理說大明是可以不認這份地契的,因為如今這個國家是大明。
國家正在重建,朝廷也完全可以不承認汪大淵如今所擁有的財產。
汪大淵接著道:“汪家還有蘇木百斤,南洋香料三十鬥,白銀五千兩……”
還未等對方說話,朱標就打斷了他的話,詢問道:“你是決定把你們汪家以後的海運之利,分給我?”
聞言,汪大淵惶恐地道:“全部都給太子。”
“汪先生何出此言呐?”
汪大淵稍稍抬頭看向這個太子。
朱標道:“全部給我,以後你們汪家還剩什麼?”
汪大淵又是一時語塞。
應天府的城內依舊熱鬨,朱標一路走著一邊思量著,汪大淵之所以會這麼說,大抵是從方國珍身上得來的經驗。
再怎麼說,當年方國珍也是東南一帶的豪強,麵對皇帝時方國珍獻上了他的全部身家,從此在應天府能夠安享富貴。
朱標低聲道:“你若自比方國珍,未免也太輕視自己了。”
汪大淵依舊跟著太子的腳步,畢竟方國珍是當年東南一帶的強人,他汪大淵雖說有些家底,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富戶。
來到應天府這一月間,汪大淵也不是冇有瞭解過這裡,更瞭解皇帝登基前後的諸多事。
當得知方國珍給皇帝獻上了所有身家之後,汪大淵覺得他應該獻上自己的身家,被元廷壓迫的那些年他們這個家族也很不好過,現如今他與太子所言的這些,確實是他所僅有的,若再要其他,他汪大淵唯有這條命了。
但一聽太子說自比方國珍,還算是輕視自己了,汪大淵更加迷惑了。
“太子可讓人在我汪家船上,往後汪家的船往哪裡開,都聽太子的。”
朱標搖頭道:“我的人也不懂海運,不懂海貿,更不能指揮你的海船。”
“在下……”
“汪先生,海貿若交給我的人去安排,並不會做的比你更好,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太子所言極是。”汪大淵言至此處,再道:“可太子建設市舶司一定需要有海船。”
“那是自然,當年方國珍給了我們四百艘戰船,夠用了,所以啊汪先生的那些家底,我還看不上。”
聞言,汪大淵說不上是自覺羞愧,還是該氣惱。
“我看過元廷曆年在東南的記錄,東南沿海還有很多航海高人,他們之中也不乏如汪先生這樣的人,是吧?”
“是的。”汪大淵頷首。
“再者說朝中若要取締你們,未免可惜,因此我不會插手你們的海貿,也不會插足你們的出海,除卻造海船規製,其餘貿易,我可以給你們自由,可唯有一條。”
“在下自認在泉州海商之中也有號召力,太子請講。”汪大淵這一次鄭重其事地回答。
“我希望你們若在海外遇到倭寇的船,徑直碾過去,見倭寇必殺之。”
“是。”
其實術業有專攻吧,朱標自覺以自己這點閱曆與經驗,出海說不定不出三天就死了。
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並且讓他們發揮最大的效用,讓他們產生更大的價值,這是朱標眼下想要的。
朱標道:“常榮。”
“末將在。”
“在泉州最大的港口建設一個大倉庫,以後凡是入港貨船,貨物到了港口就先入倉庫,驗貨之後收稅。”
“是。”
在海上久經風浪,且對商賈一道頗為精明的汪大淵當即聽明白了太子的意圖,其意思是遠洋貨物還未到商戶手中,就先進入太子的倉庫,收取稅之後,至於稅收多少全看太子決定,再交由商戶去買賣。
就譬如說三百兩白銀入港,白銀入港之後先入太子的倉庫中,商戶想要拿回自己的銀子,就要被太子收取一部分稅,或許是三百兩的五成,或者是七成。
汪大淵蹙眉而立,他不知這是太子為了讓市舶司站住腳跟,先立下的倉促之舉,還是以後也這般打算了。
可麵對皇權以及兵權,且不說太子身份,就說那湯和,誰敢得罪?
汪大淵自詡可以對太子忠心,但卻深感壓力。
朱標拿出一卷書遞給常榮,又道:“我該寫的都在這上麵,可能還有些不全麵,常榮叔可自行補充。”
聽得一句常榮叔,常榮恭敬行禮,不再言其他。
與他們吩咐完,朱標就回了文華殿。
隻是這天夜裡,常遇春冇有著急回家,而是在一家酒肆。
也不知是碰巧,常遇春嘴裡嚼著一片臘肉,見到了劉伯溫。
劉伯溫在常遇春的桌前坐下來,道:“店家,來一壺酒。”
見對方要喝酒,常遇春緩緩放下端著酒碗的手,遲疑道:“少見,平時不見劉軍師飲酒。”
劉伯溫接過店家的酒水。
常遇春道:“店家,你這臘肉不錯。”
“這都是從家鄉帶來的,這是用我們老法子做的臘肉,帶來的不多,我們家都愛吃,在我們那兒家家戶戶都有。”
常遇春道:“等以後再多帶一些來。”
“客人,我們那兒的土司還在打仗呢,太亂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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