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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翰林院就是以前的禮賢館,翰林院內往來學士不少,其中有不少都是宋濂與劉伯溫的故交。
當然,其實新設的中書省將來也會有不少人會是他李善長的故交,也說不定。
劉伯溫剛走入翰林院,剛出來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見到太子帶著李善長,湯和,常遇春,汪廣洋等人來了。
劉伯溫領著翰林院眾人當即向太子行禮。
朱標道:“父皇讓我協助李相國修訂大明律,但我還年少有許多不懂之處,想著廣納良策,還想請教諸位。”
群臣自然是不會拒絕太子的這個要求,再者說如今參與修訂大明律對以後的仕途多有益處。
朱標坐在翰林院的上首座,便拿出當初李善長草擬的大明律,就與在場的眾人討論了起來。
劉伯溫坐在一旁,聽著太子講述的一條條律法,他想起了那天在南郊軍帳,自己堅持嚴於律法,太子也駁斥了寬仁之策,這纔會有今日之議。
從立場上來看,劉伯溫覺得太子不是李善長那一邊的人,似乎也不是宋濂那一係的人。
沐英守在翰林院外,還能聽到府內眾人的議論。
毛驤匆匆而來,眼看著太陽已西斜,道:“該我當值了。”
“我再坐會兒吧。”
毛驤也在一旁坐下來,又回頭看了看翰林院內的爭執景象,“這是在做什麼?”
沐英道:“太子長大了,已經能治理國家了。”
“世子才**歲時,就能主持王府諸事了。”
沐英搖頭道:“現在不一樣,以前是世子隻能看管王府的家事,現在是太子了,能夠管國家的大事了。”
今天是這位太子正式上任的第一天,或許多年後的史書也會記錄,這位太子上任的第一天,就與丞相,禦史以及兩位大將軍共同商議國事。
並不是說朱標想要整出多大的排場,而是事涉大明律,涉及國家方方麵麵,包括軍中之事。
直到天色將晚,太陽已經完全落下,西邊的天際還有些餘光,翰林院內已點燃了燭火。
沐英吃著一張餅,見有人陸續走出翰林院,看來是今天的議事結束了。
朱標陪著李善長走出翰林院,道:“李相國,對於官吏限製之法必須這麼嚴厲,因元廷律法寬泛,刑罰太輕,放任官吏作惡才導致民不聊生,他們幾乎害死了我們全家。”
換言之,老朱家與貪官勢不兩立,不共戴天。
彆說朱老闆會不會放過以後的貪官,朱標今天能這麼說,那在有心人眼中已有了掂量,恐怕這位太子之嚴酷,會比皇帝更甚。
劉伯溫站在邊上,看著太子神態又覺得頗有意思,若將來太子要處置一些人,皇帝或許也保不住他們。
過年時,宋濂說這位太子還缺鋒芒,如今看來劉伯溫覺得這不挺有鋒芒的嗎,那鋒芒都快把李善長的心紮穿了。
“這也是父皇的意思,往後我也希望大明之官吏行事為官,但求實事求是。”
朱標將“實事求是”四個字咬得很重。
李善長行禮道:“臣自當領命。”
疲憊的群臣紛紛離開,朱標站在翰林院前一一送彆。
劉伯溫最後才走出翰林院,行禮道:“臣也告退了。”
“劉中丞慢走。”
劉伯溫剛走兩步,又忽回頭道:“太子,臣今日覺得這律法編寫得特彆好。”
見四下也冇什麼人了,朱標道:“律法再嚴,但執行律法的終究是人呐,這翰林院我以後常來。”
劉伯溫頗為認同地一笑。
夜裡,坤寧宮,朱元璋披著一件外衣正蹙眉看著一卷書,見妻子回來了詢問道:“標兒還在翰林院?”
馬皇後整理著賬冊,“早就結束了,標兒迴文華殿了,內侍說這個時辰他一個人還在看著書呢。”
聞言,朱元璋擱下自己手中的書,道:“咱去看看標兒。”
皇宮的夜裡很寂靜,夜風吹過更覺得冷了。
朱元璋走到文華殿前,攔住就要開口呼喚內侍的太監。
文華殿內的燭火還亮著,朱元璋看著映在窗上的人影,看著標兒正在執筆書寫著。
朱元璋就這麼安靜地站在外麵,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這笑容似有驕傲。
直到子時一到,文華殿的燭火準時熄滅。
這是朱標自小養成的習慣,子時之前就一定要入睡,每到這個時辰隻要閉上眼,就會準時入眠,就像是整個人定時關機一般。
今夜的月光很好,朱元璋在兒子的門外多站了片刻,這纔回了坤寧宮。
坤寧宮內,馬皇後還在整理著孩子們明天要穿的衣裳,“標兒睡下了?”
“嗯,這孩子還是和王府裡一樣,一到子時就睡下。”
馬皇後道:“你也早些休息吧。”
朱元璋道:“咱再看看兒子與他們編的大明律,咱心裡是真的驕傲啊,哈哈。”
馬皇後瞅著他這個神情,“等到了哪天,標兒就把你的位置給篡了。”
“好啊,咱等著那一天。”朱元璋滿臉笑容說著,目光依舊在書上。
早在今天翰林院議事時,一條條修訂好的律法就被送來坤寧宮,朱元璋雖說冇有親自參與,但翰林院眾人說的每一句話他都知道。
“妹子,你說咱兒子每天都在忙什麼呢?”
馬皇後剛躺下來,閉著眼回道:“怎了?”
“咱剛去看他,他還在寫著什麼,這孩子怎總是有忙不完的事?”
馬皇後依舊閉著眼,冇搭理自己的丈夫,像是睡著了。
朱元璋滿臉的笑容依舊看著手中的冊子,那些煩心事也就跟著不在了,低聲道:“國事再煩再累,好在有標兒幫咱。”
早晨,天邊剛泛起一絲曙光,晨跑剛結束的朱標正在刷著牙,此刻精神正好,一邊刷牙,一邊看著正圍著文華殿院子跑步的弟弟妹妹。
“大哥,我跑不動了。”朱橚扶著自己的腰大口出著氣。
朱棣依舊健步如飛,“五弟,你真冇用。”
朱橚擺手道:“我真跑不動了。”
靜兒道:“五弟,你就先休息吧。”
朱橚坐在了地上,隻剩下了呼吸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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