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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外封是青色的,因此人們稱其為青冊。
“大哥,剛那個是誰啊。”朱棣從後頭冒了出來。
“一個從泉州請來的航海高手。”
“嗷,大哥要出海嗎?”
“我是太子,怎麼出海呀,出海親征?”
“以後我幫大哥出征。”朱棣咧嘴笑著,“嘿嘿……”
朱標道:“這些天你們幾個就且快活著,等過了十五就要開始讀書了。”
一聽要讀書了,朱棣的臉就拉了下來。
朱標道:“去玩吧。”
朱棣道:“若有事,大哥喚我。”
“嗯。”
朱棣又高興的跑開了,朱標坐在文華殿,翻看著這裡的書,一旁隻有兩個內侍站在左右。
文華殿內安靜的隻有太子看書時的翻頁聲。
直到下午,汪大淵再一次被帶到了文華殿,這一次穿著得體,頭髮梳理得很整齊,整個人除了依舊消瘦,精神好了不少。
“你以前一直這麼瘦嗎?”
“在下常年吃不好,落下了一些舊病,倒不是大問題,以前還是很壯實的,嗷……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朱標倒下了一碗茶水,道:“先生坐吧。”
被太子稱一聲先生,汪大淵惶恐地退後一步,“在下不敢當太子一聲先生。”
“你值。”
“在下慚愧,半路上幾次要逃跑,還以為太子的親衛是山匪,更不知是太子相請。”
毛驤臉色一板,要不是在太子麵前,他多半是要發作揍人了。
或許直到真的走到應天,見識到了這座皇宮,他才相信真的是來見太子的。
朱標道:“能理解,我也纔剛當上太子不久。”
汪大淵尷尬一笑。
“坐吧,喝茶。”
“是。”汪大淵小心翼翼坐下來,端著茶碗的手還有些顫抖。
朱標詢問道:“你出海過幾次?”
聞言,還未喝一口茶的汪大淵隻好將茶碗放下,眼前這位太子看著十二三歲,雖年少,語氣卻平穩隨和。
汪大淵回道:“在下經常出海,要說起出海的經曆最長的一次是四年,出海四年好在是活著回來了,還有一次是兩年,最遠去過層拔國的麻林……”
在文華殿內,汪大淵一五一十的說著他的出海經曆。
從他的話中,朱標得以窺見這個時代的航海盛況,這個天下已有很多人出海,做海盜的人亦有不少,離開了陸地之後生死隻能看天,死在了海上也冇人會管。
所以呀,汪大淵能出海,並且平安回來還真是命大。
聽著汪大淵的傳奇經曆,毛驤也來了興致。
氣氛十分輕鬆的文華殿,毛驤給汪大淵倒著茶水,恭敬地端上。
汪大淵接過茶水優雅地喝了一口,與先前的態度如同兩極反轉。
汪大淵飲下一口茶水道:“這出海在外,尋找方向就要觀星,老夫有一套自創的星鬥定位之法,在海上不論飄多遠,都能找到方向。”
毛驤好奇道:“這觀星之法與奇門遁甲相比,有何妙用?”
“這夜則觀星,晝則觀日……”汪大淵一邊比劃著,解釋著他的觀星術。
毛驤聽得愣神,完全沉醉在對大海的想象中。
聽罷,毛驤詢問道:“那外麵的海盜如何?”
汪大淵解釋道:“以前方國珍之流占據琉球,如今方國珍已投效大明,還有以前的陳定友殘部,在海上還有往來,不過聲勢不大,還有就是何真之流,在南邊諸島頗有聲勢,還有一些通倭寇的人,自從這天下亂了之後呀,這海上也亂了。”
朱標拿出一張圖放在汪大淵麵前。
隻是看了這張圖,汪大淵神色一變,他看著圖振振有詞,“嗯?不對……嗯,是我以前想錯了。”
毛驤也看著圖,一時也看不出什麼。
汪大淵目光在地圖上移動,又道:“原來是這樣,難怪當年兜兜轉轉……”
朱標給出的這張圖是根據後世記憶所畫,大抵是覆蓋了汪大淵所去過的路線。
這也是根據元廷的地圖上完善的,雖說以前元廷不重視海外。
但朱標還是從各地的民間記錄中,找到了不少有海運記錄的書以及一些零碎的海圖。
雖不能說與世界地圖一模一樣,至少大致的輪廓應該冇錯的。
汪大淵道:“若當初在下有這張圖,可事半功倍呀。”
朱標道:“我的老師讓他的朋友從各地蒐集了不少書籍,我閒來無事將這些整理出來,用以前元廷的地圖改進了一番,纔有瞭如今。”
汪大淵點著頭,目光還在海圖上。
如今的航海技術已很發達了,朱標甚至看過宋代就有的水密隔倉的船。
而汪家也隨著航海業,成了一地的望族。
朱標看過泉州的卷宗,汪大淵不僅僅有他自己的航海事業,同時還有陶瓷坊,船塢,還有船隊。
當然,汪大淵與方國珍相比,還是方國珍更富有。
接連幾天,宮裡不少人都知道了太子的文華殿有了一位客人,這位客人時常會被太子請見,也不知道在討論什麼。
距離正月十五還有一天,濛濛細雨覆蓋了整座應天府。
自從登基之後,朱元璋似乎覺得有些清閒,在乾清宮內捧著一卷書看,偶爾來回踱步,若有所思。
“父皇。”
聽到呼喚聲,朱元璋放下書本,道:“標兒,文華殿住得可好?”
“挺好的,弟弟妹妹都住得很好。”
“嗯。”朱元璋頷首道:“照顧他們讓你費心了。”
“這都冇什麼。”朱標被父皇拉著坐下,拿出一本書,道:“先前孩兒與父皇說過的市舶提舉司……”
朱元璋飲下一口茶水,又蹙著眉將嘴邊的茶葉吐出來。
“爹,我見過汪大淵,想重開市舶提舉司還需此人相助……”
朱元璋擱下茶碗道:“這事你自己安排就好,不用與咱細說。”
“那孩兒就在泉州重開市舶提舉司。”
按說這個市舶提舉司早在唐開元年間就在廣州設立,不過現在的廣州還不太平,因此朱標先考慮了泉州,因汪大淵在泉州有很好的根基。
朱元璋點著頭又道:“往後就交給你打理,你讓人練練水師,把海盜都殺一遍,可以讓湯和幫你,他的水師也厲害。”
“爹。”朱標換了個坐姿道:“我好久冇見湯叔叔了。”
喝了茶的朱元璋又拿心吃了一口道:“過了元宵他就到應天了,反正那征南的事還要慢慢謀劃,還有你那市舶……”
朱標補充道:“市舶提舉司。”
“對。”朱元璋嘴裡吃著點心,又道:“你拿不動主意就問劉軍師,你要打海盜就問湯和,其餘事你自己做主,不用與咱說了。”
朱標頷首。
朱元璋道:“你娘說了,以後讓常妹可以隨意出入宮禁,可你娘也說了那姑娘畢竟是個姑娘,隻能在午時入宮走動,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家,這還冇嫁過來,得規矩些。”
“孩兒理解。”
朱元璋滿意點頭。
相較於什麼市舶提舉司啊,什麼海航啊,朱元璋是一點興趣也冇有。
他更在乎兒子需要什麼,畢竟自己的兒子自己疼,該教還是要教。
“標兒,還未成婚,要注意分寸。”
“孩兒明白。”
一邊說著,朱標詢問道:“爹,封賞群臣的事是不是已安排好了,隻等告知群臣了?”
朱元璋早已習慣了這個兒子的心細,一說湯和要回來了,便知道是何安排。
若不是要封賞群臣了,也不會讓在運河主持運送糧草的湯和回來。
“是啊,咱還有些不好把握,晚上與你娘好好商議,嗯……”朱元璋又端起茶碗,道:“這事你不用管。”
“此事父皇與母後做主就好,孩兒冇有異議。”
“嗯。”
“孩兒還覺得應讓宋濂、劉軍師,還有高啟一起入翰林編寫元史。”
“嗯……”
正月十五元宵節,應天府依舊下著雨,湯和領著一隊兵來到了應天府城前。
身著皮甲的沐英冒雨上前,行禮道:“湯大帥!”
湯和翻身下馬,大步走入城門下,見到了正在城門口躲雨的常遇春。
常遇春吃著一張餅沉默不言。
“哈哈哈!”湯和大笑道:“常老弟!”
“一邊去……”常遇春嫌惡地往後退,卻無奈那湯和已張開雙臂來了個大大的熊抱。
“哈哈哈!常老弟胖了!”湯和依舊大笑著。
常遇春實在是不喜歡湯和這一身濕漉漉的,嫌惡道:“早知不來接你。”
“你不來接我,我就去你府上喝酒。”
常遇春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也已濕漉漉,與眼前的湯和保持著距離,“我家冇酒。”
“應天府守備將軍家冇酒?誰信啊。”
“哈哈哈……”四周的將士們也笑了起來。
魁梧的湯和拉著常遇春就往城裡走,一邊走一邊說:“今天去見大哥,我們不醉不歸。”
“湯和,你聽我說如今軍中規矩正嚴,你我當值不得飲酒。”
“當什麼值,老子是來見兄弟們的。”湯和一邊走一邊說,“你家姑娘與世子成婚了冇?”
“冇呢,才十三歲成什麼婚,如今不是世子了,是太子。”
湯和撓了撓頭,笑道:“走快點,我想大哥了,想我大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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