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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來即位的皇帝都會編一個身世,或者是給一個天命所歸的理由,就像是劉邦。
朱元璋常自比劉邦,但在身世上並不想整花裡胡哨的。
一家人一夜未眠,同樣不眠的還有大營內的大臣們。
等外麵的天色已有些發灰,逐漸有了青藍色,朱標點燃了燔柴。
煙塵升騰而起,焚牛羊豬三牲,以告祭上蒼。
雖說未有青煙直貫晨空景象,倒也稱得上煙氣凝雲不散。
越來越多的人已站在了祭台前,以李善長、劉伯溫、常遇春為首的官吏,還有後方跟著的數千人。
朱標站在祭台前,還能見到更遠處應天府方向的百姓。
隨後已是身著袞冕的朱元璋走到祭台前,朗聲唸誦祭文,“臣淮右庶民,荷天眷顧……今恭即帝位,國號大明,建元洪武……承天命,撫有四海,當使華夷共沐王化。”
以李善長與劉伯溫為首的百官當即叩拜行禮。
隨後,常遇春已準備好了大軍,將士們護送這位新即位的皇帝前往皇宮。
一路上觀禮的百姓們中,朱標坐在後方的車駕上,偶爾能夠聽到百姓們的話語。
“皇後!”已經有人高呼。
雖說母親還未正式封為皇後,可應天府的百姓們已開始高呼,足可見馬伕人在應天府有多麼受百姓愛戴,甚至超過了朱元璋。
龐大隊伍走了一個時辰,來到了奉天殿前。
朱標跟著父皇的腳步走入奉天殿內,身後跟著一群臣子。
直到朱元璋在皇位上端坐,群臣再一次行禮。
朱標拿起詔書,朗聲念著奉天殿大詔。
詔書的內容也很簡單,其一革除元朝舊俗,禁辮髮,跪坐,胡語,廢止元朝祭文駢體,其二恢複漢唐衣冠,其三繼續堅持驅逐韃虜的重要國策,其四建設國家,恢複民生。
李善長依舊是相國,吳王時被稱為相國,現在依舊是,劉伯溫為禦史中丞。
至於其他的封賞一概冇提,就連李善長也依舊隻是一個相國,並不是真正的丞相。
接著便是封皇後與冊立太子。
馬皇後給兒子換好太子的發冠,低聲道:“以後好好幫你的父皇。”
朱標稍稍頷首。
這一次的即位大典從早晨到過了午時才結束。
當群臣離開奉天殿之後,馬皇後還看著這座金碧輝煌的皇宮沉默不語。
朱元璋道:“妹子,這皇宮是你一手看著建起來的,怎麼又不高興了?”
馬皇後望著這片皇宮,遲疑道:“一想到以後要住在這裡,便覺得太過富貴了。”
朱元璋牽起妻子的手,看著一群孩子在皇宮間“狼嚎”一般的喊叫著,奔跑著,低聲道:“你看看孩子們,多高興啊。”
看到孩子們,馬皇後又有了笑容。
朱元璋也跟著笑了。
今天的陽光很好,全家人都在搬家的喜悅中。
這裡的傢俱都是新造的,每一樣事物都是新的。
“標兒,隨咱來。”
馬皇後道:“如今你是皇帝了,如今該自稱朕了。”
朱元璋擺手道:“改不了了,也不想改這個口。”
馬皇後無奈一歎,也隨了丈夫。
朱標跟上父親的腳步來到了文華殿。
文華殿位於奉天殿的東麵,處於整座皇宮的東南位置,也是實際意義上的東宮。
文華殿前有一座石雕,石雕上所刻的便是海獸雲紋,三米多長的石雕,還刻著鯉魚躍龍門的景象。
看著這個石雕,朱標便能夠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期待與愛護。
一家人繞過文華殿,來到大殿的另一側,這裡有七棵古柏樹。
朱元璋又道:“往後你要好好打理這七棵柏樹。”
朱標行禮道:“是。”
朱元璋又領著兒子來到了一口水井邊,這一口六角井,邊上還刻著問渠那得清如許。
“這裡的井水供你研墨,那些文人總喜歡在自家後院挖一個池子,叫什麼……”
馬皇後道:“墨池。”
“對,墨池。”朱元璋笑著道:“咱兒子也要有一個。”
隨後,朱標跟著走入文華殿內,入眼的是太子的位置,這個位置坐東朝西。
“咱本想著位置應該朝著正南,可劉伯溫他們說隻有皇帝位才能居於正南,東宮不可這麼設定。”
“咱也不懂那些,也說不過那些執拗的文人,就按照他們的說法置辦了。”
朱元璋一路走向後殿,又道:“這裡是青宮書房,以後給你讀書用。”
馬皇後站在兒子身邊,滿麵的笑容。
這位皇後想著自己住在如此華貴的皇宮,心裡有些不踏實。
但一想到兒子住處安排的這麼好,便也覺得高興。
朱標看著一屋子的金銀寶貝,一時間無言,就連硯台也鑲著金絲,就連文華殿的柱子都是金絲楠木。
出了文華殿之後,一家三口去了坤寧宮。
坤寧宮是馬皇後的居所,此地位於乾清宮的北麵。
朱元璋低聲道:“以後咱想著與你共閱奏疏,彆管外麵那些文人怎麼議論,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都按自家的規矩來。”
馬皇後依舊看著這裡的裝飾。
朱元璋則是笑嗬嗬地又道:“這裡離乾清宮也就幾步路,往後你可以隨時找咱議事。”
馬皇後看著坤寧宮的西屋,吩咐道:“這裡放紡車,以後紡布用。”
“好。”朱元璋一口答應。
“還有這個鳳輦,以後也不用了,在自己家裡還是走路方便。”
“好。”朱元璋一揮手讓人撤走了鳳輦,還是叮囑道:“若有出行在外,你與咱坐一車。”
馬皇後指著一間屋道:“這裡做禦廚房,往後禁奢靡膳食。”
朱元璋再一次點頭,一揮手便有工匠與內侍去改造。
馬皇後又看著桌椅上,吩咐道:“往後這裡都換成素木桌椅就可以了。”
朱標觀察了片刻,發現坤寧宮的位置距離大本堂也不遠,也就是說母後可以隨時監督弟弟妹妹的學業。
畢竟是母後,坤寧宮所處的位置,其周圍都是皇宮最關鍵的地方。
看母後與父皇還在說著以後的規矩,畢竟這個家的身份不同了,皇帝與皇後要為家事先做好打算,為以後的吵架找一個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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