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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劉伯溫還冇有預言,這也算是一個吉兆。
隨著正月臨近,除了方國珍來到了應天南郊,還有不少遠道而來的將領。
這些都是活躍在元末戰場的領兵大將,其中就有廖永忠、馮勝、朱亮祖等人。
朱標閒時還會帶著弟弟妹妹在郊外散心,看看如今的民生,元末的混亂對天下的傷害是巨大的。
宋代的繁榮已不複存在,人們又回到了以物易物的時代,如今看來整個國家建設倒退到連宋朝初期都比不上。
“大哥,那裡有好多人啊。”朱橚指著遠處道。
朱標聞聲看去,在應天府城牆外,確實有不少人,這些人多數都衣衫單薄,又或者有衣衫襤褸的。
戰爭結束了,人們都想要奔赴穩定的地方,隨著戰爭結束,越來越多的人想要求得一個生計,便來了應天府。
不遠處有個坐在驢車上的老漢看著走在前方的五個孩子,對身邊的老伴抱怨道:“三個孫子,兩個孫女,咱家有多少米,都不夠這些孩子吃的。”
老伴道:“過些天應天府放糧種了,讓孩子們一起去種地,多種一些,好大事啊。”
朱標聽到一口濃重的淮西鄉音。
老漢又道:“我滴孩來嘞,這歲數的孩,種多少米都不夠他們吃的。”
“嗬嗬嗬……”老伴笑著,不屑地看了看老漢道:“就多一口糧食。”
戰亂後的人們活得依舊樸素,這天下不論怎麼變,老百姓依舊還是原來的樣子。
待這一家人從眼前走過,朱標拍了拍朱棣的後腦,道:“回去吧。”
“嗯。”
彆看朱棣還小,那幾個走過去的孩子也與朱棣的年紀相仿。
“大哥,怎麼種地呀?”
朱標笑著道:“以後教你。”
這南郊北側的門已被命名為正陽門,以後這裡也是應天府擴建的範圍。
而南郊大營內,已建設山川壇用來祭天,且齋戒之地僅用竹籬素布搭建,效仿堯舜之製。
朱標正領著朱棣離開,卻見遠方一人一騎正在朝著南郊大營而來,來人正是許久不見的藍玉。
自從迴應天府之後,朱標就聽說藍玉被常大帥抽了一頓,而後便再冇見過,如今也才見到。
藍玉翻身下馬,行禮道:“世子。”
朱標回道:“不用多禮,父王他們都在大營中軍大帳內。”
“是,末將這就去見吳王。”
言罷,他又再一次翻身上馬。
等對方駕馬遠去了,朱棣小聲道:“大哥,他就是犯了軍規,被打了個半死的藍玉啊?”
朱標點頭道:“你們以後可不要學藍玉那樣。”
朱棣忙回道:“大哥放心。”
應天府的將士多半都是以前反元的各路義軍聚首而來,因此整頓軍紀一直是個老大難的問題。
當初朱老闆剛坐穩金陵城不久,就整頓過一次軍紀,那時也殺了不少人,其中就有不少將士還是朱元璋的義侄,也讓朱老闆的兵馬得到了更多百姓的支援。
又有快馬從應天府而來,來人高聲呼喊道:“捷報,徐大帥北上,連克登、萊、沂三州!”
捷報送入大營之中,當即就有不少將士歡呼了起來。
打贏了自然是好事,但也正如劉伯溫所擔憂的,勝利的次數太多了,人心就會變壞,會有人自恃功高而驕縱,且如今已有苗頭了。
朱標見老二,老三帶來了牛、羊、豬三牲,就讓老三將一捆捆的燔柴放在祭台下,準備好這些,兄弟幾人一同去告知父王。
兄弟幾人來到軍帳外,朱棣隻是向帳內看了一眼,朱標就將他拎了回來。
“父王正在議事,我們在這等著吧。”
聞言,兄弟幾人皆等在帳外。
大帳內,朱元璋目光掃視在場眾人,朗聲道:“馬上就要過年了,多喜慶的佳節啊,咱好久冇見百姓們這麼喜慶了。”
在場的眾人早已停下了話語聲,安靜地聽著朱老闆講話。
朱元璋指著李善長道:“李善長啊李善長,這天下未定,韃虜未除,你讓咱當皇帝,這個位置咱坐得真是如坐鍼氈。”
李善長忙站起身,行禮道:“上位且聽我一言,唯有上位即位了,討元才名正言順,上位稱帝是萬眾一心,徐大帥正在北伐,數十萬軍民要的就是上位登基的這一口底氣呀,國家還在危難之時,還望上位莫要再推托。”
言語中,李善長急得就差捶胸頓足,就怕朱老闆突然反悔不稱帝,眼下已是火燒眉毛。
“列位將軍。”朱元璋再次坐正,看向眾人,繼續道:“李善長也說了,國家正值危難之時,咱也不和你們費口舌了,韃虜依舊在作亂,國家還未一統,要咱登基可以,咱登基之後,諸位老哥哥可不能撂挑子。”
朱老闆到底也是個粗人,說話冇這麼斯文,眾人聽了也是放鬆一笑。
“我等自當驅逐韃虜。”眾人齊聲道。
言罷,甚至還有些許笑聲。
朱元璋的臉沉了下來,掃視眾人吩咐道:“廖永忠。”
眾人中走出一人,行禮道:“末將在。”
“命你為征南將軍,直取西南,咱倒要看看那個何珍的骨頭有多硬。”
廖永忠朗聲道:“末將領命。”
劉伯溫看了看廖永忠的神色,此人原還有一個兄長叫廖永安,當年兄弟兩人一起投效朱元璋,當年率水軍在太湖與張士誠所部決戰,最後兵敗,廖永忠的兄長廖永安死在了張士誠手中。
當年若朱元璋願用戰俘與張士誠交換或還能換得廖永安一命,可事與願違。
看著滿麵笑容的廖永忠,劉伯溫眯著眼,似有思量。
朱元璋看向下一個,“馮勝!”
“末將在。”
“命你在正月之後,領兵協助徐達北伐,授右副將軍,奔赴潼關,把擴廓帖木兒攔在定西。”
馮勝回道:“是!”
朱元璋再道:“朱亮祖!”
“末將在。”
“咱封你征南副將,隨廖永忠南下,兵進西南,咱要見見元廷的尚書普賢帖木兒,告訴他!咱給他準備了美酒,給咱帶來!”
朱亮祖滿臉的興奮,朗聲道:“是!”
一道接著一道的任命下來,朱元璋又對眾人道:“還請諸位老兄弟,過了這佳節再走。”
眾人舉起酒碗一飲而儘。
早春的夕陽就掛在西邊,眼看天色就要入夜,就連風也冷了許多。
帳內的話語聲停下了,諸多將領陸續走出來,最後一個出來的是劉伯溫。
朱標見劉伯溫看向自己,便帶著弟弟稍稍行禮。
劉伯溫施禮回敬,也離開了。
朱標先是看了看確認帳內冇人了,這才走入其中。
大帳內,朱元璋手裡拿著一個玉璽,見到兒子來了,招手道:“標兒,來看看咱的玉璽如何?”
朱標接過父王遞來的玉璽。
這是用來取代元廷國璽、宣示皇帝正統的。
朱標雙手捧著這個沉甸甸的玉璽,冇有把玩,恭敬地又放了回去。
朱元璋見到朱棣笑著抱起他,道:“咱都快抱不動你了。”
朱棣道:“我要早點長大,幫助父王打天下。”
“好。”朱元璋滿臉的高興,對朱棣道:“你多吃點,多吃點就能長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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