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這個『說』字,是第四聲!應該讀『悅』!喜悅的悅!夫子是想表達見到朋友的快樂!不是讓你在這兒說話!」
一個看起來像是博士的老學究,吹鬍子瞪眼地用毛筆敲著一個年輕學生的腦袋,滿口都是蹩腳的大明官話。
大殿的最前方,主位上。
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的金髮大儒,正慢悠悠地喝著茶。
他看著下麵爭論不休的學生,撫了撫自己的白色鬍鬚,清了清嗓子。
全場瞬間安靜。
「同學們。」
金髮大儒一開口,就是一口相對標準的大明官話。
「我們今天辯論的題目,是《論語·先進篇》中的一句至理名言。」
他頓了頓,拿起戒尺,在身後的黑板上,寫下了一行漢字。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後世解讀:這是孔夫子在回答弟子關於鬼神的問題。意思是,連人都還冇侍奉好,怎麼能去談論侍奉鬼神的事情呢?體現了儒家務實、以人為本的精神。】
金髮大儒麵帶微笑,看著台下的學生。
「對於這句話,蘇文正王,有著更深刻的解讀。」
「他認為,這句話,是我大明處理與藩屬國關係的核心指導思想!」
此言一出,其他時空的帝王都愣住了。
一句勸人別信鬼神的話,怎麼就成了處理國際關係的指導思想了?
這也能扯上關係?!
金髮大儒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事』,在古漢語中,通『侍』,侍奉!『人』,指的便是我大明子民!『鬼』,則是指那些尚未開化的蠻夷藩屬!」
「整句話連起來的意思就是!」
「如果連我大明子民的利益都不能保證,憑什麼要去管那些蠻夷藩屬的死活?!」
「所以!」
「當大明的商人,在你們的地盤上,被打了,被搶了!」
「我們不跟你談什麼狗屁的『友邦驚詫』!」
「我們隻問一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我大明子民的利益受損了,你這個『鬼地方』,就必須付出代價!」
這一番硬核解讀,直接把歷代帝王都給乾蒙了!
還能這麼解釋?!
這孔夫子聽了,怕不是要從棺材裡跳出來,拿著他那刻著「德」字的四十米大刀,親自來「物理超度」這群逆徒!
朱元璋張大了嘴,半天憋出來一句。
「這……這幫泰西人,比咱還不要臉啊!」
而朱棣,則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他忽然明白了。
蘇塵要的,根本不是你懂不懂儒學。
他要的,是你必須用我的語言,我的邏輯,來思考問題!
至於你怎麼理解,不重要!
重要的是,解釋權,在我手裡!
天幕上,後世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硬核翻譯,最為致命!孔夫子聽了都得愣三秒!】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全世界都在考漢語四六級了!這玩意兒不是文化課,是政治課啊!】
【考的不是你的文學素養,考的是你的政治覺悟!翻譯錯了,炮彈就到你家了!】
【樓上的真相了!這已經不是文化入侵了,這是文化格式化!把你的腦子,格式化成大明的形狀!】
【你以為他們在學《論語》?不,他們在學《大明藩屬國行為準則》!】
就在所有人都為這番「神級解讀」而震撼時。
天幕畫麵再轉!
一座巨大的白玉石碑,立在【新羅馬城】的中央廣場上。
石碑上,用漢字、拉丁文、希臘文等數十種文字,鐫刻著同一句話。
【大明皇家科學院宣:】
【自今日起,以大明『斤』、『兩』、『尺』、『寸』為世界唯一通用標準度量衡。】
【以大明皇家銀行發行的『洪武通寶』為世界唯一結算貨幣。】
【以大明官話為世界唯一官方通用語言。】
【欽此。】
當看到這塊碑的時候。
所有帝王都明白了!
土地、財富、人口,這些都是可以被搶走的。
唯有「標準」!
唯有這看不見、摸不著,卻無處不在的「規矩」,纔是真正能讓一個文明,永垂不朽的基石!
用你的語言說話。
用你的貨幣交易。
用你的尺子量地。
久而久之。
你,就成了我。
就在這時!
天幕畫麵緩緩變暗。
一行新的,散發著金色光芒的大字,緩緩浮現。
【背景:永樂。】
【地點:漠北。】
【事件:成祖朱棣效仿漢武,親率大軍,於漠北犁庭掃穴,大破韃靼、瓦剌聯軍,斬獲無數。】
【這片困擾了中原王朝數百年的心腹大患,第一次,被徹底踩在了腳下!】
畫麵中。
身穿黃金鎖子甲的朱棣,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他身後的明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哈哈哈!」
「老師!你看到了嗎?!朕做到了!」
朱棣指著遠處被明軍占領的殘元王庭,對著身旁的蘇塵,興奮地大喊!
「從今往後,這漠北,便是我大明的牧馬之地!」
「朕要在此地,設立衛所,屯駐大軍!讓那些草原上的豺狼,永世不得翻身!」
他此刻,豪情萬丈!
……
洪武十三年,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兒子,也是一臉的與有榮焉!
「好小子!」
「不愧是咱的種!」
他看著朱棣那副興奮的樣子,彷彿看到了年輕時,自己率軍攻破大都時的場景!
……
但是!
其他幾個時空的帝王,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
大漢,未央宮。
劉邦咂了咂嘴,搖了搖頭。
「這小子,高興得太早了。」
「打下來,容易。」
「這地方,怎麼守啊?」
「光是往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運糧草,就得把國庫給活活拖垮!」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也是眉頭緊鎖。
突厥,他也打過。
這漠北的難處,他比誰都清楚。
「地廣人稀,其民如風,來去無蹤。你駐軍少了,守不住。駐軍多了,耗不起。」
「更何況,人心不附。你漢人,憑什麼統治草原?」
李世民已經預見到了朱棣即將麵臨的窘境。
果不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