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的質問,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了所有帝王的心頭。
亡國,還遠嗎?
整個時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天幕,金光再起!
一行全新的的文字,緩緩浮現。
【問:文官結黨,尾大不掉,架空皇權,掣肘軍國大事。此千年之痼疾,當如何解?】
【六朝帝王,皆可作答。】
【天幕將擇最優解者,允其向天幕,提問一次。】
提問一次?!
此言一出!
六個時空的帝王,呼吸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看著天幕,眼神中不再是震驚、憤怒、或是忌憚。
而是貪婪!
能向天幕提問!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可以知道未來!可以知道興衰!可以知道……自己夢寐以求,卻又遍尋不得的答案!
長生!國運!繼承人!
這誘惑,比天底下任何的奇珍異寶,都要大上萬倍!
「咱先來!」
朱元璋,第一個站了出來!
「解法?」
「咱的解法,就一個字!」
「殺!」
「文官結黨?殺!」
「架空皇權?殺!」
「掣肘軍國?滿門抄斬,殺無赦!」
「這幫讀書人,骨子裡就壞!心都臟!」
「跟他們講道理?講祖宗之法?他們隻會用你的規矩,來捆你的手腳!然後,一邊吃你的肉,一邊罵你是暴君!」
「對付這幫畜生,唯一的法子,就是刀!」
「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骨頭軟!殺到他們聽到咱的名字,就渾身發抖!」
「咱就不信,這天下,還有殺不乾淨的讀書人!」
……
大漢,未央宮。
劉邦撇了撇嘴。
「老朱這法子,太糙。」
「殺,能解決一時,解決不了一世。韭菜嘛,割了一茬還有一茬。」
「依咱看,得用衡字訣!」
「文官不是結黨嗎?那就讓他們自己鬥!今天扶持東林黨,明天就提拔楚黨!讓他們自己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哪兒還有精力來對付咱?」
「武將那邊也一樣!軍餉,咱給!兵權,咱也給!但絕不能給一個人!」
「把一支大軍,拆成三支!讓他們互相製衡,互相監督!」
「這天下,就是一桿秤!咱這個皇帝,就是那個掌秤的人!隻要秤桿子在咱手裡,他們誰也翻不了天!」
……
大唐,太極殿。
李世民聽完,隻是淡淡一笑。
他對著天幕,緩緩開口,聲音從容不迫,儘顯千古一帝的氣度。
「殺,是下策。衡,是中策。」
「朕以為,當用製字訣。」
「重修律法,明確君臣之權責。設三省六部,分其權,使其互相監督。再設禦史台,獨立於百官之外,直達天聽,以為帝王耳目。」
「軍國大事,由政事堂宰相共議,軍機要務,則另設樞密院,由帝王親掌。」
「錢袋子,更是要分開。國帑歸戶部,供養百官,運轉天下。另設少府、內帑,由帝王私掌,不經外朝,以為私兵、大業之用。」
「說到底,是製度。用一套完善的,權責分明,且環環相扣的製度,將所有人的權力,都關進籠子裡。」
「這,纔是長治久安的上策。」
李世民說完,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
他相信,自己的答案,一定是最好的。
……
大宋,開封。
趙匡胤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幫驕兵悍將。
他怕了。
「製度?人心隔肚皮,再好的製度,也擋不住野心!」
趙匡胤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不安。
「依咱看,文官結黨,就讓他們管錢糧,管民生,但絕不許他們碰兵權!」
「武將,就給他們最高的榮耀,最好的待遇!但絕不許他們乾政,甚至不許他們長久地待在一個地方!要時常調動,兵不識將,將不識兵!」
「以文製武!」
「用最弱的文官,去管最強的武將!這,纔是最穩妥的法子!」
……
永樂元年。
朱棣聽著先輩們的答案,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看身邊的蘇塵,又看看天幕。
父皇的「殺」,他懂,但他也看到了殺戮之後的空虛。
漢高祖的「衡」,他也在用,但他知道,玩火者必**。
唐太宗的「製」,他嚮往,但他知道,大明冇有那個根基。
宋太祖的「弱」,他鄙夷!
朱棣沉聲說道:「朕,讚同唐太宗之製,但也信奉我父皇之殺!」
「立製度以為根本,行雷霆以做威懾!」
「恩威並施,王道霸道,兼用之!」
……
五個答案,五種截然不同的帝王心術!
天幕前的所有時空,都陷入了思考。
到底哪一個,纔是最優解?
然而,就在此時。
大秦,鹹陽宮。
嬴政,從始至終,都隻是冷冷地看著。
看著這些後世之君,在他開創的皇帝這個名號下,玩弄著各種權謀,各種心術。
嬴政緩緩起身。
那黑色的龍袍,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無比孤高。
他冇有長篇大論。
嬴政隻是對著天幕,說出了六個字。
「朕在,皆為臣子。」
什麼文官?什麼武將?
什麼製衡?什麼製度?
在朕的麵前,你們,都隻是臣子!
是朕的工具!
順朕者,生!
逆朕者,亡!
朕在,朕的意誌,就是唯一的法!唯一的製度!
這是一種何等霸道,何等原始,卻又何等純粹的皇權宣言!
朱元璋愣住了!
劉邦不笑了!
李世民臉上的自信,也僵住了!
他們突然意識到。
他們所有的心術,所有的權謀,都是建立在皇權「不夠強大」的基礎上的妥協!
而眼前這個男人,他根本……不屑於妥協!
天幕,在這一刻,金光大盛!
【朱元璋之「殺」,可鎮一時,不可安一世,下策。】
【劉邦之「衡」,可平一時,必亂一世,下策。】
【趙匡胤之「弱」,可安一家,必弱一國,下下策。】
【李世民之「製」,可興一代,難防後世,中策。】
【朱棣之「兼」,可創盛世,亦埋禍根,中策。】
天幕的評價,一一浮現!
五位帝王,臉色各異。
最後,天幕的畫麵,定格在了嬴政那孤高的身影之上!
【秦始皇之「吾」,非策,乃道。】
【此為皇權之原點,亦為一切帝王心術之基石。】
【以始皇之心,行雷霆之法,納萬世之策,方可開創……萬古未有之局!】
【此番論道,勝者——】
【大秦,始皇帝,嬴政!】